安德烈亚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

    毕克定从怀中取出神启卷轴,卷轴自动展开,金色的文字在羊皮纸表面流动。

    “卷轴,”毕克定在心中默念,“财团有没有能够修复被附灵者改造过的身体的医疗技术?”

    “有,”卷轴的回答很快,“在瑞士圣哥达山底的财团秘密基地中,保存着一套第三代生命修复舱。这套设备可以修复任何非基因层面的生物组织损伤。但激活它需要消耗大量印记能量,以传承者目前的能量储备,激活后印记将进入七十二小时的休眠期。”

    毕克定几乎没有犹豫。

    “激活。”

    金色纹路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所有的金色光芒都从毕克定的身体中抽出,汇聚到卷轴的表面,然后化作一道光束射向远方。

    那是瑞士的方向。

    毕克定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全身。他的双腿发软,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入深水。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卷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印记进入休眠。七十二小时后恢复。在此期间,传承者将无法使用任何超自然能力。请谨慎行事。”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十三

    毕克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温暖而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窗台上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床边传来。

    毕克定转过头,看到笑媚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你怎么在这?”毕克定的声音有些沙哑。

    笑媚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她的手很凉,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操作键盘留下的痕迹。

    “你昏睡了整整一天,”笑媚娟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安德烈亚·阿涅利把你送到了财团的苏黎世医疗中心。他父亲已经在生命修复舱里接受了治疗,医生说恢复情况良好,大概一周后就能下床。”

    她顿了顿,看着毕克定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知道吗?当安德烈亚打电话告诉我你昏倒的消息时,我正坐在曼谷的谈判桌上,和东南亚最大的航运集团谈一笔价值八十亿美元的收购案。”

    毕克定没有说话。

    “我挂断了电话,取消了谈判,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出了会议室,直接包了一架飞机飞到了苏黎世。”笑媚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这笔交易可能会损失我至少五亿美元的机会成本。”

    毕克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然后呢?”

    “然后?”笑媚娟歪了歪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然后我发现,这笔交易就算黄了,我也不会后悔。”

    毕克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一次,她没有抽回去。

    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将影子投在洁白的床单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笑媚娟,”毕克定忽然开口。

    “嗯?”

    “等我从苏黎世回去,”毕克定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谈谈合作的事。”

    笑媚娟挑了挑眉:“什么合作?”

    “不是商业上的合作,”毕克定握紧了她的手,“是人生层面上的。”

    笑媚娟的脸终于红了。

    她低下头,用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来掩饰自己的表情。但毕克定能看到,她的嘴角在茶杯边缘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窗台上的兰花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个刚刚苏醒的房间跳一支无声的舞。

    而在千里之外的伦敦,碎片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林牧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断头台”行动虽然成功压制了六大家族,但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正在浮现——

    那笔来自“观察者号”的一百二十亿欧元资金,在附灵者被驱散后并没有消失。它像一条被惊动的蛇,正在金融系统的暗处游走,寻找新的宿主。

    而在太阳系的边缘,“观察者号”的暗紫色光晕比三天前亮了三倍。

    有人在星际的彼端,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第19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