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的门(4/5)
凹槽的大小和石头完美契合。放进去的瞬间,石头内部的光点突然变亮,流动的速度加快。控制台的屏幕亮起,开始滚动大量的数据流——不是二进制代码,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符号,扭曲,优美,像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它在读取。”毕克定说,眼睛盯着屏幕。
数据流越来越快,屏幕几乎变成了一片光的瀑布。然后,突然,所有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三维星图。
不是静态的星图,而是动态的。能看到星星在移动,在旋转,在按照某种复杂的轨道运行。星图中央,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穿越星空。光点后面,有几个暗红色的阴影,在追逐。
“这是……”罗德里克凑近屏幕。
“航行记录,”毕克定说,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飞船的航行轨迹。红色的光点是飞船,暗红色的……是追兵。”
他放大星图。能看到飞船从一片密集的星区出发,穿过星云,绕过黑洞的引力边界,一路向太阳系方向逃窜。追兵始终跟在后面,距离时近时远。在某些节点,飞船会突然加速或转向,像是在躲避攻击。
记录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飞船进入了太阳系。它掠过木星,绕过火星,然后……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飞船被击中了。能看到外壳破裂,能量泄漏,轨迹变得不稳定。但它没有停,继续冲向地球。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颗蓝色的星球上——地球。飞船拖着火光和浓烟,坠向地表。
然后,星图消失了。
屏幕暗下去,只剩下石头在凹槽里发出微弱的光。
控制台静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输出分析结果。卷轴系统自动将那些陌生的文字翻译成中文和英文,一行行显示在屏幕上:
「航行日志提取完成。完整度:34.7%。」
「起点:天鹰座-泽塔星系-第三行星(本地名称:艾瑟拉)。」
「航行时间:标准年7年3个月18天。」
「航行目的:逃离‘收割者’追捕,运送‘火种’至安全区域。」
「货物状态:‘火种’已转移至目标行星(地球)。」
「追兵状态:最后一次确认位置为天鹰座-贝塔星系,距离太阳系约12.6光年。当前状态:未知。」
「警告:‘收割者’具备跨星系追踪能力。如检测到‘火种’活性信号,可能重启追捕程序。」
「建议:立即评估‘火种’当前状态及潜在风险。」
毕克定盯着最后那几行字,感觉血液在一点点变冷。
火种。收割者。跨星系追踪。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进胃里。
罗德里克也看完了屏幕上的文字。他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防护墙上,脸色苍白如纸。
“火种……”他喃喃重复,“那是什么?”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在卷轴数据库中快速搜索“火种”,但只找到一条模糊的记录:「火种:代指流亡文明携带的核心遗产。具体内容因文明而异,可能为知识库、基因库、或某种战略性资源。」
不具体。太不具体了。
他又搜索“收割者”。这次,结果更少,只有一行字:「收割者:代指某种跨星系清道夫文明。特征:定期清理低级文明,防止其发展至威胁等级。行为模式:未知。威胁等级:极高。」
定期清理低级文明。
毕克定想起卷轴最初的警告——「为人类争取生存的权利」。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夸张的修辞。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修辞。
是字面意思。
“毕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毕克定转身。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是基地的首席科学家,陈教授。他以前在中科院工作,后来被卷轴系统选中,成为“方舟计划”的核心成员之一。
“陈教授,”毕克定说,“你看到数据了?”
“看到了,”陈教授点头,表情严肃,“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如果‘火种’真的在地球,而且还在发出‘活性信号’,那么‘收割者’可能已经在路上了。12.6光年,以高级文明的航行速度……”
“最快多久能到?”罗德里克插话,声音紧绷。
“不知道,”陈教授摇头,“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航行技术。如果是曲速航行,或者虫洞技术,可能几年,甚至几个月。如果是亚光速航行,那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但问题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毕克定:“我们不知道‘火种’是什么,不知道它在哪里,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发出信号。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关闭那个信号。”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控制台散热风扇的低鸣,和石头在凹槽里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毕克定看着那块石头。黑色的,光滑的,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它承载着一个文明最后的希望,也可能,是给地球带来毁灭的种子。
他想起卷轴激活那天,系统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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