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卡上的名字不是我的(4/5)
比如今晚的笑媚娟。比如孔雪娇。比如每一个对他露出笑脸的陌生人。
“系统,”他又问,“除了笑媚娟,最近还有谁在查我?”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共有十二个组织或个人的数据库查询触及你的档案。其中四个来自国内商业竞争对手,三个来自政府背景的监管机构,两个来自海外资本,一个来自尚未确认的私人渠道。剩余两个——”卷轴的文字顿了一下,换了一行,“无法溯源。”
“无法溯源?”
“查询请求经过了至少六层跳转和加密,且使用了目前尚未被地球互联网标准协议完全兼容的数据格式。该格式与传承信物中残留的某些星际编码有高度同源性。初步判断,并非地球现有文明所能生成的查询模式。”
毕克定坐直了身体。星际。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溅起的涟漪在他脑子里一圈一圈地扩开。他一直以为神启财团的星际背景只是一个遥远的故事设定,就像小说里的番外篇,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触及。但现在有人——或者说有什么——正在主动接近他。而这个“有人”,可能不在这颗星球上。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
“暂时不需要。当前首要任务仍然是提升地球商业影响力。但建议宿主加快集齐传承信物的进度。信物不仅能解锁更高级别的卷轴权限,也能提供抵御潜在风险的能量屏障。来自无法溯源的查询请求,未必都是友善的。”
毕克定把卷轴重新塞回内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真皮。他有太多事要做了——明天晚上的慈善酒会、后天和笑媚娟的合作谈判、新能源的投资布局、管家的追踪线索——所有事情搅在一起,像一锅还没煮开的杂粮粥。但此刻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个“无法溯源”的查询者。它来自哪个方向?它在看什么?它看了多久?
车停在了新住处楼下。这是一栋位于徐汇区的小洋楼,法租界时期的老建筑,外观低调,里面被翻修得低调而精致。他以前骑共享单车路过这里的时候,会放慢速度多看两眼,然后告诉自己那是电影里才有的房子,跟自己没关系。现在他站在门口,用手掌按在门禁的指纹识别器上,门轻轻弹开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客厅的窗帘缓缓合拢,恒温系统无声地运转。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笑媚娟今天提到的那个合成生物实验室的资料。实验室的名字叫“微芒生物”,创始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海归女博士,主攻方向是用工程菌合成医用蛋白质,目前正处在天使轮融资阶段。毕克定把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让卷轴补充了几份核心成员的背景调查报告,然后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撰写投资方案的大纲。他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被全行业认为是一夜暴富的空降兵的男人,在凌晨三点还在对着屏幕敲键盘,把每一个技术术语都查得清清楚楚,把每一项财务数据都核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笑总。”他一边敲字一边自言自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喜欢查吗?明天我就让你查个够。”
窗外,沪上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了浅橘色。远处黄浦江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拖得长长的,像是这座不夜城在深夜里的一呼一吸。而在更远处——比云层更高、比卫星更远、比所有人类的天文望远镜能观测到的最远星系还要遥远的地方——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以超越光速的方式向某个未知方向传输着一组数据。
那组数据只有四个字,翻译成人类的语言是:
“继承人已激活。”
毕克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不是出租屋那张一翻身就咯吱响的铁架床,而是一张两米宽的实木大床,床垫软得像是躺在云上。窗帘自动拉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脸上画了一道金线。
敲门声还在继续,节奏又快又急,像是敲门的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个被保镖架在中间的年轻男人。那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潮红,但那双眼睛毕克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打开门。
“哥。”门外的男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歪歪扭扭的牙,“我找了你三天。你这地方真他妈难找,门口的保安比银行金库还多。”
毕克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毕克勤,比他小三岁,从小被父亲和后妈捧在手心里长大。当年父亲把家产全部留给了毕克勤,只给毕克定留了三千块钱和一句话——“你自生自灭吧。”那是毕克定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后来父亲死了,他也没去参加葬礼。
“谁告诉你这个地址的?”毕克定问。
“妈说的。她说你现在发达了,住洋楼、开豪车、连房东都被你赶出去了。”毕克勤探头往屋里张望,眼睛里全是羡慕和贪婪,像是看到了一座待开采的金矿,“哥,你这房子真大,比我们老家那套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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