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之下的古老心跳(2/3)
“这是……”笑媚娟走到他身边,摘下了墨镜。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敬畏。就像她第一次走进苏富比拍卖行的金库时,面对成堆的古典油画和珠宝,膝盖微微发软的那种敬畏。但此刻面对这条不知通向何处的青铜阶梯,那种敬畏感翻了十倍。
“入口。”毕克定说,把手放下来。掌心的金色光芒消散了,但卷轴的热度还在,像一团温热的炭火窝在他的胸口,稳稳地烧着。他弯腰捡起一块碎冰扔进洞口,然后开始数秒——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五秒后,下面传来一声遥远的、沉闷的撞击声。冰层厚度大约一百米,下面有硬质地面。
“我先下去。”笑媚娟说。毕克定转头看她。她又补了一句,“你刚才用了卷轴的力量,消耗不小。万一你在下面晕倒,至少我还能把你拖上来。”
毕克定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有点腿软——不是怕,是真的消耗太大了,像跑完一个全马之后又被人拉着打了三局全场篮球,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温和但持续的抗议。他点了点头。这就是他跟笑媚娟的相处方式——不逞英雄,不抢风头,谁说的有道理就听谁的。这种模式听起来很简单,但毕克定清楚,在商场上,在情场上,在任何一个需要协作的场合,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要么逞英雄逞到把自己搭进去,要么抢风头抢到把团队拆散。而他和笑媚娟从一开始就跳过了那个阶段,直接进入了某种更高效、更默契的合作模式,像两台接口完全兼容的设备,即插即用。
两个人沿着旋转阶梯往下走。每隔二十级台阶,墙壁上就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发出幽蓝色的光。那不是电灯,不是夜明珠,而是一种毕克定从未见过的发光材料——光很柔,不刺眼,但穿透力极强,把整条阶梯照得清清楚楚。笑媚娟伸手靠近其中一颗珠子,掌心感受到的是凉意,她微微皱眉,手指在珠子周围比画了一下,没有直接触碰。“不是电能,不是化学荧光,也不是生物光,”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遇到不解难题时特有的好奇,“是一种我没见过的发光原理。冷光,零热量辐射,光谱偏向蓝紫端。”
“你连这个都懂?”毕克定问。
“大学辅修过两年材料物理。”笑媚娟收回手,继续往下走。
“你大学不是学金融的吗?”
“金融是主修。辅修了材料物理、德语和考古学。”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自己大学期间顺便学会了骑自行车,“当时觉得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毕克定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不是那种让他想逃的可怕,是那种让他觉得——如果有一天他要跟全世界为敌,他最希望站在他身边的人就是这个女人的那种可怕。她的知识储备像一个永远翻不到底的箱子,每次你以为已经摸到了箱子底部,她又从里面掏出一件让你瞠目结舌的新工具。
他们往下走了一百八十七级台阶,然后阶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门。门是圆的,直径大约十米,由三块扇形的金属板拼合而成,每一块板上都刻满了跟阶梯上一样的符号。但这里的符号不一样——它们在发光,不是被墙壁上的珠子照亮的反射光,是自己在发光。金色的光,跟毕克定掌心的光一模一样。三块扇形板的交汇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毕克定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从格陵兰岛找到的那件信物的形状。他从怀里掏出信物,那是卷轴引导他找到的第一件传承信物,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从一整块完整的器物上被人硬生生掰下来的一角。他把信物按进凹槽里,大小刚好吻合,严丝合缝,仿佛这扇门等这块碎片已经等了亿万年。
门开了。没有电影里那种地动山摇的轰鸣,也没有齿轮转动的声响,三块扇形板无声无息地向三个方向滑开,速度快得不像万吨级的金属结构体,倒像三片被风吹开的花瓣,轻盈得让人忘了自己身在百米冰层之下。门后的空间被柔和的蓝光照亮,露出一座巨大的穹顶殿堂。
毕克定迈进去的第一步,呼吸就停了一拍。不是吓得,是被震撼得。他见过各种大场面——全球金融峰会、私人银行的金库、迪拜帆船酒店的总统套房——但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个相比。穹顶高达百米,由一整块透明的冰层构成,冰层里封着星光。是真的星光,不是灯光模拟也不是荧光涂层,成千上万颗光点在冰层中缓缓流动,像整个银河被压缩成了一块琥珀。殿堂中央立着一根巨柱,柱子也是金属的,表面刻满了符号,从底部一直盘旋到顶端,像一条螺旋上升的天梯。柱子的正前方,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剑。
不,不是剑。是一根权杖,顶端分叉出三道弧形支架,每个支架的末端都镶嵌着一颗宝石。三颗宝石的颜色各不相同——左边是深海般的幽蓝,右边是火焰般的赤红,中间那颗则是透明的,却不断变幻着色彩,像里面囚禁了一团极光。权杖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会在周围的空间里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像是这整座殿堂的“心脏”在随着它的节奏跳动。
“第二件信物。”毕克定说。卷轴在他脑海中嗡鸣起来,那种嗡鸣不是声音,是一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共振的震颤感,像是有人把一根音叉贴近了他的骨骼。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动,心脏的跳动频率正在同步到权杖的旋转节奏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