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看完手里的资源反馈,眼神沉得吓人。

    “所以你昨晚出去一趟,拿回来的就是这些?”

    苏蔓手心微微发凉:“不是拿不回来,是他们都在观望。”

    “观望什么?”

    顾野在一旁接过话,语气平静:“观望谁更像长期项目。现在对方下手比我们更早。”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一下把苏蔓推到了最不舒服的位置上。

    因为“更早”背后的意思太明确了。

    不是别人运气好。

    是她慢了。

    而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慢。

    她过去太习惯站在林知微已经铺好的轨道上接成果,所以真轮到自己先判断、先落子,她反而总想再等等、再看看、再多拉几个人来给她兜底。

    可市场不会等她想完。

    上午十点,林知微在见微开了一个小范围进度会。

    她没有提承星,也没有提昨晚抢资源的细节,只把最新锁定下来的包材、产能和渠道摸底结果一项项摆到桌上。

    “现在我们先手有了,但还不稳。”她看着几人,“一号项目接下来最怕的不是被追,是我们自己觉得已经领先,然后松下来。”

    “所以后面三天,全公司只盯两个动作。”

    “一,样品验证。二,传播前置资料准备。”

    小唐问:“那竞品呢?还继续盯吗?”

    “盯,但不跟着它跑。”林知微说,“对手的价值不是教你做什么,是提醒你哪里不能慢。”

    这句话落下时,几个人几乎同时都点了头。

    因为他们已经开始看见,什么叫真正的经营节奏。

    不是一惊一乍地追着市场热点跑,也不是闭着门只做自己的产品。

    而是一边盯着对手,一边更清楚自己真正该把力气用在哪。

    中午,周放又发来一句话。

    “承星今天内部已经有人开始质疑苏蔓了。”

    林知微看了一眼,没有回太多,只回了三个字。

    “刚开始。”

    她知道,这还只是最浅的一层反应。

    真正的差距不会在一夜之间被全部看见。

    它会在之后一次次抢资源、一次次项目推进、一次次结果对比里,越来越明显。

    到那时候,苏蔓和顾承泽才会真正意识到,他们抄走的从来不是最值钱的部分。

    最值钱的,一直都在林知微脑子里。

    下午三点,苏蔓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去敲了顾承泽办公室的门。

    她进去时,顾承泽正在看承星这两天新拉出来的敏感肌修护项目草表,神情冷得发硬。

    “承泽,我需要再加一笔预算。”苏蔓开门见山。

    顾承泽抬头,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你现在告诉我,追加预算是为了补前面判断失误,还是为了真把项目做成?”

    这话太直,苏蔓脸色微微一白。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两者都有。我们现在如果不把这条线抢回来,后面只会更被动。”

    “抢回来?”顾承泽放下手里的表,“你先告诉我,你要抢的到底是什么。”

    苏蔓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很清楚。

    抢概念、抢达人、抢包材、抢排期,只要先把样子做出来,公司就有可能暂时稳住。

    可这两天一路追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始终是在追别人已经落好的子。

    而且越追,越像在替自己的判断漏洞补缝。

    “我需要时间。”她最后说。

    “你已经在用时间了。”顾承泽语气越来越淡,“可承星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苏蔓从办公室出来时,后背全是冷汗。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位置并不稳。

    不是因为顾承泽一句话就会把她踢下去。

    而是因为只要她再拿不出真正的结果,整个公司都会越来越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能力站在这里。

    另一边,见微的动作却越发稳定。

    晚上七点,林知微把一号项目资料包又过了一遍,然后单独约了赵宁和两个客服骨干聊到很晚。

    她不只问产品问题,还追着问用户在什么时候最容易失去信任。

    “不是产品不好,是哪一瞬间让她觉得这个品牌不靠谱?”她问。

    赵宁想了很久,最后给出两个场景。

    一个是用户提问时,客服只会复制话术。

    一个是用户本来担心泛红,品牌却一直在吹“惊艳变化”。

    林知微听完,立刻把这两条写进了一号项目的禁区清单。

    “以后见微所有外部表达,都别往这两条上踩。”

    赵宁点头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只是服气了。

    那是一种很明确的放心。

    她终于相信,这家公司这次是真的有人在替结果兜着。

    而苏蔓那边,已经开始听见不一样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承星茶水间里有人低声议论,说“苏总是不是只会照着知微以前那套抄”。这话传进她耳里时,她连头都没回,只是手指无声地掐紧了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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