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边眼镜被冬日车窗透进来的冷风吹得起了一层雾气,他也顾不上擦。

    他嘀咕了一句:“我要当爷爷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说完之后自己又笑了一下。

    “不对,已经当上了!”

    顾宇轩用力按了一下喇叭,吉普车在空旷的马路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惊飞了路边电线杆上蹲着的两只麻雀。

    他这辈子做学问沉稳了几十年,在大学讲台上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时候,学生们都说顾教授是整个地理系最儒雅持重的先生。

    可此刻这位儒雅持重的顾教授,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着前挡风玻璃傻乐,嘴里还在念叨。

    “四个呢,四个,一下子来四个……”

    “这可怎么抱得过来……”

    “小衣服小棉袄放在哪个柜子来着?”

    “素娟收的,我得翻翻。”

    “尿布是不是在衣柜的第三层……不对,好像是第二层。”

    车子开的极快,边上有一个骑着自行车大爷被吓了一跳,冲着他的车尾骂了句什么。

    顾宇轩浑然不觉,心思全扑在那几个还没出世的孙子孙女身上了。

    ......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依然明晃晃地亮着。

    温文宁躺在产床上,趁着宫缩间歇的几分钟闭目休息。

    她的面色比刚才好了许多,灵泉水的补给让她的体力恢复了七八成。

    心率也从刚才生产时的一百三十多降回了正常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