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看着年轻又温柔,软软糯糯的长相,偏偏一双眸子清冷无波。

    她淡淡扫下来,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和疏离,压得她心头突突直跳。

    不知为何,王翠花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就弱了大半。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温文宁抬步,顺着台阶缓缓往下走。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落地无声,姿态从容又淡定。

    可每往下走一步,那淡淡的气场就加重一分,像一片微凉的阴影,轻轻覆在陈家所有人的心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仿佛脚下走的不是普通楼梯,而是属于她的主场台阶。

    终于,她走到一楼客厅中央,在距离张牙舞爪的王翠花三步开外的位置,稳稳停下。

    安静的客厅里,她轻轻开口,声音清甜柔和,软糯好听,像春日的清风拂过耳畔。

    可偏偏这温柔的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凉,听得人脚底发凉。

    “吵够了吗?”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压下了满室所有的余音。

    王翠花被她的气场震慑,愣了两秒,才强行梗起脖子,硬撑着摆出长辈的架子,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蛮横。

    “你就是温文宁?”

    “顾家刚进门的四胞胎媳妇?”

    温文宁垂眸,淡淡看着她,安静静待她的下文。

    见她不说话,王翠花越发笃定温文宁是心虚怯懦,当即底气又足了起来,端着长辈的姿态苛责道:

    “家里长辈在这里说话、论理,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晚辈插嘴插话?”

    “怎么?你婆婆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目无长辈,不懂尊卑?”

    这话带着极强的挑衅,摆明了想拿辈分和规矩压温文宁一头,想随便拿捏她。

    温文宁闻言,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女人,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很淡,半点暖意都没有,凉得透彻,衬得她清甜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没有急着争辩对错,只是目光缓缓扫过狼藉的地面。

    满地洒落的白粥、碎裂的瓷碗碎片,触目皆是。

    再转头看向一旁的沙发,崭新的羊绒地毯上,印着好几块黑乎乎的泥脚印。

    是陈大宝刚刚撒泼时踩上去的,干干净净的料子被糟蹋得一塌糊涂。

    看完这一切,温文宁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平稳:“我不懂规矩?”

    “那我就跟阿姨好好讲讲规矩。”

    她抬眼看向神色僵硬的王翠花。

    “王阿姨,你先别急着拿辈分压人。”

    “我先跟你算一算,你们今天损毁我家里东西的账。”

    王翠花一听这话,当即愣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随即又气笑了:“算账?”

    “你跟我算什么账?”

    温文宁不慌不忙,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碗和粥渍。

    “地上这些搪瓷餐具,是军区后勤部统一配发的制式物件,整套一共十六件,全部登记在册。”

    “属于公家配发物资!”

    “有明确定价,损坏必须照价赔偿。”

    “单个瓷碗三块八一个,碟子四块二一个。”

    她目光扫过地面:“刚刚摔碎两只碗、一个碟子,单单餐具损毁,合计十一块四。”

    紧接着,她指尖轻轻一转,指向旁边被踩脏的地毯。

    “这块羊绒地毯,是爷爷老战友早年从西北带回来的手工织品。”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属于有价无市的老物件。”

    “同等品相的手工羊绒毯,京城友谊商店明码标价六百八十块。”

    “你们孩子刚刚在上面乱踩乱跳,沾满泥污,污渍渗进织料里,弄脏了。”

    “专业清洗费二十块,一分不能少。”

    最后,她看向被王翠花坐过、蹭上泥渍的真皮沙发,淡淡补充:“沙发上沾染的泥垢、污渍,保养清洗费我不算贵,后续让专人上门核算。”

    “就目前看得见的损毁、弄脏费用,一共三十一块四毛钱。”

    话音落下,她抬眸看向脸色骤然僵硬的王翠花,语气平静:“现在,赔钱。”

    三十一块四!

    这个数字砸下来,王翠花整个人瞬间瞪圆了三角眼,满脸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拔高声音,尖声嚷嚷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愤怒。

    “你说什么?”

    “你让我赔钱?”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咧!”

    “我是顾家的亲戚!”

    “我是长辈!”

    “我大老远来探望我舅舅,别说摔两个破碗,就算弄坏两样东西,那也是小事!”

    “你一个晚进门的晚辈,刚嫁进顾家没多久,还敢跟我这个长辈算钱要赔偿?”

    “你胆子也太大了!”

    “我跟你公公、婆婆论辈分说话,轮得到你出头插嘴?”

    “你算哪根葱?”

    王翠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通红,摆明了就是仗着长辈身份、耍赖不认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