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手中的实木拐杖,重重往地面一顿。

    “咚!”

    沉闷的声响砸在地面,自带震慑人心的威严,瞬间压下客厅里所有细碎动静。

    “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家,闹成这副模样。”

    其他人都还没有说话,王翠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唯一的救命浮木,瞬间忘了所有心虚和恐惧。

    她猛地松开抱着顾宇轩的手,连滚带爬朝着老爷子扑过去。

    “舅舅,我的亲舅舅啊,您可算回来了,您快给我做主啊!”

    “您老出去下棋的时候,家里头的人都欺负我们呀!”

    “保姆仗势欺人,当众摔我家小孙子,下手又重又狠!”

    “我的乖金孙都被他摔坏了。”

    “还有,您这儿媳妇更是厉害,吓唬我们一家人!”

    当王翠花说温文宁的时候,老爷子不悦的皱了皱眉。

    孙媳妇儿可不仅是他们顾家的孙媳妇儿,还是国家栋梁。

    哪轮得到王翠花在这里说她?

    可王翠花根本就没看到顾老爷子脸上的不怪,继续干嚎着:“我命太苦了,舅舅阿……”

    “我娘她身体不好,还在医院住着。”

    “可他老就是挂念您,所以才让我们一家子来看看您。”

    “这么被欺负,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啊!”

    她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然会以为顾家仗势欺人、刻薄亲戚。

    老爷子静静立在原地,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他看人极准,一眼就看穿了王翠花的虚情假意和刻意卖惨。

    视线扫过她夸张哭嚎的模样,又缓缓掠过身旁神色各异的家人。

    最后稳稳落在了站在中央的温文宁身上。

    全场所有人里,唯有这个在坐月子的孙媳,身姿沉静、眉眼淡然,不急不躁。

    只是,孙媳妇不是还在坐月子吗?

    怎么下楼来了?

    老爷子开口,声音沉缓温和:“宁宁阿,你不是坐月子吗?”

    “怎么下楼来了?”

    “这可不行!”

    “万一累着了,月子里留下月子病可怎么是好?”

    温文宁笑着道:“爷爷,我也想休息,可是,王翠花他们一大早就在楼下又哭又闹。”

    “说是早上的伙食不好!”

    “爸和妈都被欺负了,您的曾孙子和曾孙女都被吵的大哭。”

    “没法睡,所以我下来看看。”

    边上的杨素娟,顾宇轩,陈秀兰,王姨立刻把头点的拨浪鼓似的。

    是的太对了!

    王翠花这个没脑子的,以为就她长嘴巴呢!

    顾老爷子瞬间面色沉的可怕。

    他就知道王翠花这一家子不是省心的料。

    顾老爷子看着温文宁道:“宁宁,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温文宁迎着老爷子信任的目光,轻轻上前半步,声音清甜柔和:“爷爷。”

    “据我刚刚所了解,表姨一家人,是被人用钱收买,刻意指使,专程挑我坐月子,最需要清静安稳的时候,来家里闹事的。”

    “目的就是故意制造家事矛盾,拖住我们全家的注意力,干扰家里正常生活。”

    “刚才她慌乱下,已经自己说漏嘴了。”

    “前几天就有陌生男人下乡找她,给钱许诺好处,手把手教她上门闹事。”

    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掌,骤然用力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布满皱纹的苍老脸上,神色层层变化。

    他活了大半辈子,历经风雨,守着顾家、守着军区一辈子。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远房亲戚会被外人收买,反过来帮着外人算计自家人!

    “王翠花!”

    老爷子沉声开口:“到底是谁给你的钱?”

    “是谁叫你来顾家闹事的?老实交代!”

    王翠花抬着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老爷子铁青严肃的神色,心里又怕又慌。

    她支支吾吾:“舅舅……我、我是真不知道那人的底细啊……”

    “他当时穿得体面斯文,说是下乡做民情调查的干部。”

    “我一个乡下老婆子,没见过世面,哪里分得清真假啊!”

    “他当场就给了我五十块现金!”

    “舅舅,您是知道的,我们乡下一年种地忙活到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我一时糊涂贪了便宜,才答应过来的,我真的没有坏心思,更没想过要害顾家啊!”

    “住嘴!”

    老爷子拐杖再次重重顿地,厉声打断她的狡辩。

    “五十块钱,就把你的良心你的底线,你的亲戚情分,全部卖掉了?”

    “你知不知道,你贪这点小钱、帮外人闹事搅局,是在帮着藏在暗处的坏人做事!”

    “那些人是专门盯着顾家、盯着军区办案人员的隐患!”

    “是害过人、犯过错、藏着龌龊勾当的不法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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