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强最后看了一眼书房,嘴角往两边咧开,那笑在月光底下,又贪又丑。

    他退出书房,手指头把铜扣轻轻搭回去,然后,往厨房的方向走。

    厨房的门还是半掩着,那道缝没人动过。

    他侧身挤进去,赤着的脚踩在厨房的青砖地面上,比书房的地砖还凉。

    灶台就在前头,青石垒的台子上,搁着那口大水缸。

    缸盖是木头的,圆的,上面放着一个铁勺。

    陈大强走到水缸跟前,两只手搭上缸盖的边沿,往旁边一挪。

    缸盖沉,他搬的时候手臂绷着筋,木头磕在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子一紧,停了两秒,耳朵竖起来,听着动静。

    好一会,没有动静,他才又把右手伸进裤腰里,摸出那个油纸包。

    掀开最后一层油纸的时候,指尖碰到那撮白面子,滑溜溜的,比面粉细。

    他把油纸包凑到水缸上方,手腕一翻。

    那撮白粉刷地全撒了进去,落在水面上,散开了一圈。

    陈大强顺手抄起缸盖上搁着的那把铁勺,伸进水缸里搅了搅。

    勺子在水里转了三圈,白粉没了影,水面恢复了平静。

    他把勺子放回原位,缸盖搬回去盖上。

    做完这些,陈大强靠在灶台边上,两只手撑着台沿。

    心跳得厉害,后背的棉袄湿了一片!

    可他嘴角是翘着的,脑子里转的全是明天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