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
宋知别院内,已是夜晚,桂山领着人灰溜溜的回来了,并将方才的事情如数告知,桂山是个老实人,说话一是一,二是二,从不添油加醋,但还是让宋知鬼火冒,“又是因为那个苏逍?”
桂山也是头大。
因为他家公子……又在看那本手册了。
显得他家公子……更颠了。
“这个赵风!”他捏着眉心,“简直是无可救药!被一个妇人拿捏得晕头转向,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宋知说完又皱眉,总觉得这两句实在熟悉,这一想……不是之前他要娶赵金凤进门,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吗?
回旋镖终于扎自己身上了!
见那姑娘期期艾艾,宋知实在不知如何处置这姑娘,只能挥了挥手,“罢了,既然赵掌柜不缺屋内人,你就去他铺子里做女工吧。”
横竖近水楼台先得月,总不能把这姑娘放在自己屋里。
宋知打发走了那姑娘,可是难免颓败,一想到赵风为了个苏逍竟然连他送去的女人都不要,宋知心里仿佛被大石头压着泡在水里又酸又涩。
他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
赵风愿意为了他挡箭,却不愿意为了他疏远苏逍,说明那妇人在他心里远比他宋知重要!
他真想问问赵风,如果他和苏逍同时掉进水里,赵风会选择救谁。
宋知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跟苏逍较起劲来,一晚上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偶也有断断续续的梦境,他梦见赵风和赵金凤的脸相互交叠重合,竟然变成一个人的脸。
画面一转,他又梦见那一夜他和赵风二人被陈兵逼进绝境,赵风突然抱住他为他挡那一箭。
随后便是曹虎那一声“夜叉”。
宋知一下惊醒。
醒来时已是深夜,外间半点灯火也无,天地一片洁白,四下寂静,唯有雪花簌簌落于枝头。
屋内只有宋知一人轻微的喘息声,以及他耳边回响的那句夜叉。
曹虎为什么会叫赵风夜叉?
这称呼,分明是形容凶悍的妇人。
宋知皱眉,回想起峡谷里,赵风给他套上手套时,那只纤细、柔软、甚至有些冰凉的手……
崖底,他用匕首划开赵风的衣服包扎伤口时,那脖颈处的柔美弧度和滑腻的肌肤……
还有,赵风的耳洞——
此刻天刚刚亮,宋知唤来桂山。
桂山入内时就看见屋内床头一盏微弱烛火,宋知披散着发,裹着一间大氅,脸色发青发沉,叫人看了害怕。
“公子——”
宋知上下打量一眼桂山,“你,站直了。”
桂山依言而行,站得笔直,然而下一秒桂山却如遭雷击。
“把上衣褪到肩膀——”
“啊?”桂山瞬间如临大敌,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支支吾吾,“公子…属下…属下…不可以…”
什么可不可以的?
宋知恼怒,“解开!”
桂山却“噗通”一下跪在床头,“公子啊,属下卖身不卖艺啊!啊呸,卖艺不卖身啊!您要我为您出生入死冲锋陷阵都可以,但唯独睡觉这件事不行啊——”
他就知道,凭他的姿色和性情,被公子看上是早晚的事情!
宋知愣了好半刻才明白桂山在说什么,他捏着眉心,耐着性子解释:“衣裳脱了,我看看你肩膀有无伤口。”
哦。
桂山也并不是很放心,公子在没去牛家村碰到那个赵金凤之前还很正常,但自那以后,公子就变得有那么一丝丝不正常。
桂山半信半疑的将衣裳拉到肩膀处,宋知起身走过来,光影覆盖在桂山脸上,已是一片死灰。
怎么办啊。
万一被公子看上了,他到底挣不挣扎啊?
好在宋知只是迅速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又唤来小舟,让小舟也脱了衣裳。
随后桂山就看见宋知若有所思。
男人的肩膀大多宽阔广厚,桂山是习武之人暂且不论,就说小舟,小舟从不习武,身段也生得矮小,但他的肩膀依旧轮廓方正且棱角明显。
而赵风显然不是。
赵风的肩膀骨架窄,更瘦弱,更较小,与桂山、小舟全然不同。
“我记得后厨是不是有一对母女?”宋知心中已有定论,但还需要小心验证,“去把她们二人都叫来。”
桂山应了,心里却嘀咕,这大清早的…公子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厨娘母女就被带了上来,年长的一上来就跪下求饶,“宋大人饶命啊!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无妨。”宋知捏了捏眉心,尽量让自己声音听来平静,“先站起来。”
母女俩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把你们的衣领……稍微往下拉一点,露出肩膀。”宋知咬着牙,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陈世美都当了,这下登徒子也不远了。
厨娘一听这话,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直到头顶上传来宋知不悦的声音,“愣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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