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在微风中晃动了一下,她伸手将灯罩正了正。
萧从此的茶喝完了,空杯搁在桌角。
他也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从她面前走过,在门边停了一下。
夜色从他身后灌进来,把医馆内的灯影挤得摇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瞥的视线很轻,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门合上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将灯罩微微拂动了一下。
上官路人将灯罩又正了正,然后转身走向里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在门框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桌角那方叠好的旧帕子上。
那方帕子还压着案卷的角,被她整晚都没有收起来。
她走过去,把它拿起来叠好,然后放进了自己袖口的暗袋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她吹熄了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夜风把草木的气息送进来,那气息里面混着一点新松子壳的香——像是傍晚的时候谁在后院剥过一把松子,壳被风吹散了。
她把那气息收进肺里,然后推门进了里屋。
里屋没有点灯,但她知道书架上那些卷宗的位置,知道暗格里每一件东西的朝向,知道明天清晨会有一封信从驿站送过来,知道傍晚的时候会有人从西市带一包加盐的松子回来。
她合上眼,在这些知道里慢慢沉进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