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入夜前停了。

    地上还有些湿,空气被洗过一遍,凉丝丝的。

    上官路人坐在后堂的灯下,把白水镇来信看完了。

    她把信纸叠好,和余三的陶片、木片放在同一层抽屉里。

    窗外雨后的街道泛着暗沉的光,像一面被打湿了的镜子,映着零星几点刚亮起来的灯火。

    她站起来把抽屉推好。

    木片、字条、香饼残渣、账册散页、白水镇来信,各自待在单独的位置上,因为还没有合适的归类逻辑把余三的路径与其他案件串联,她暂时将它们各自放在对应案件的卷宗里。

    她合上抽屉,把书架上那排卷宗又看了一遍,从莲花漏到子夜歌,从商山早行到海棠春睡,每一卷的封脊上都写着案名和时间。

    她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把那盏油灯拨亮了一些,继续翻看杨府案剩下几页尚未核对的口供。

    灯焰跳了一下,像是被窗外渗进来的风碰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低头把口供纸页翻了一页,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响。

    萧从此从门外走进来,没有出声,在门边的位置靠墙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没有需要他开口问的事情,然后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去了。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朝灶房的方向去了,中间那一下停顿像是被什么短促的想法截住了,很快又自己放下了。

    她把口供纸页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加了一行补注:“灰袍人线索与余三踪迹在杨府柴房交汇。但香饼案的主谋尚未确认。”

    然后她搁下了笔,把案卷合上,放进了书架的空位里。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她合上案卷时带起的那一小片纸页的边角吹平了。

    窗外南方的天际线一片沉寂,像是被雨水洗过之后,连远处的灯火也变得稀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