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替他理好内衬,外衫,她拿过腰带,纤细的手臂环住他腰身,脸儿不可避免地贴在他胸膛处,若即若离。

    她心跳有些快,系玉带钩的动作略显慌乱。

    宴承徽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奴婢多谢殿下之前的照拂。”岑令仪挣脱他的手,捏着玉带钩垂着眉眼轻声道:“东宫请太医为奴婢看诊以及抓药的银子,奴婢明日会送到账房处。”

    她之前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被他记恨憎恶。

    她为他诞下了孩儿,抵消了从前他对她的好,就两不相欠了。

    往后,她不想再欠他一毫一厘。纵使他对她百般折辱,不记丝毫情分,银钱账却还是要和他算分清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孩子如今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他的温饱?

    “岑令仪,你再说一遍?”

    宴承徽定定望着她,眸底泛起点点怒意。

    她真是好样的,身子才好起来,就忙着惹他。

    他瞧她低眉顺眼,一副要跟他分得清楚的模样,胸膛微微起伏。

    她就这么不想沾上他?

    “奴婢给小殿下哺ru ,是有月例银子的,生病了不该用东宫的银子。”

    岑令仪纤长的眼睫轻垂,手里想给他系上玉带钩,口中小声同他解释。

    他痛恨她,憎恶她,想方设法地折辱她。

    他说他嫌她脏。

    她与他分得清楚,不是正合他的心意吗?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一副药一两金,你吃了五副,给银子吧。”

    宴承徽冷哼一声,语气冷冽。

    “这么贵?”

    岑令仪不由抬眸看他,有些错愕。

    她进东宫做奶娘,一个月的月例才十两银子,也就是一两金。

    她攒了几个月,本来刚刚够给他药钱,但是她将银子拿给了陆怀宥,让他转交给她父母了。

    她想让父母日子能过得好一些。

    “宫里的东西,你以为呢?”

    宴承徽反问。

    “那等奴婢休沐,回去跟夫君拿了银子,再来还给殿下……”

    岑令仪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话越说声音越小。

    从听说陆怀宥要娶安顺郡主为妻之后,她便一直觉得陆怀宥有些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她又想不明白。

    须得见陆怀宥一面,问个清楚才好。

    “夫君?岑令仪,他都要另娶旁人了,你倒还时时刻刻念着他。”

    宴承徽眸底戾气翻滚,一把捉住她还在替他系玉带钩的手猛地一扬,动作干脆利落。

    岑令仪病后初愈,身子总归有些乏力,自然无力抗衡,猝不及防地跌回床上,后腰磕得生疼。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剔透,眼眶瞬间红了,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鬓边发丝散落下来,贴在脸侧,瞧着愈发可怜。

    “别装死,起来伺候孤。”

    宴承徽一把拽起她,眸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森冷骇人。

    他瞧她可怜的模样,心中愈发怒火升腾。

    “哇……”

    床上安睡的宴淮皎被两人的动静吵醒,咧嘴大哭起来。

    岑令仪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宴承徽丢开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

    灵芝和半夏左右立在偏房门前,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两人都看到了宴承徽脸上的伤痕。

    灵芝首先是担心岑令仪,宴承徽一走,她便进偏房去查看。

    半夏则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又转。

    殿下和岑令仪一起过了一夜……不对,不止一夜,昨日下午殿下就进了偏房,到这会儿才出来。

    殿下脸上还添了伤痕,那伤一看就是手指甲挠出来的。

    应该就是岑令仪挠的。

    她站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才跟了进去。

    等她进了偏殿,宴淮皎已然没了哭声,床幔也已经放下。

    岑令仪轻抚着小家伙的脑袋,瞧他窝在自己怀中大口吃奶。

    “岑奶娘没事吧?”

    半夏小声问灵芝。

    灵芝摇了摇头,在心里叹息。

    殿下陪着姑娘半日带一夜,她还以为两人关系能缓和些呢。

    没想到,姑娘挠破了殿下的脸,殿下又是带着气走的。

    这可如何是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外面守着了。”

    半夏同她说了一声。

    灵芝也没什么心思理会她,只点了点头。

    半夏走了出去,在偏房门口徘徊片刻,咬咬牙径直往正殿门前走去。

    “做什么?”

    云阙守在门口,拦住了她。

    “是岑奶娘让我来的。”

    半夏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

    她的样貌不比岑令仪差,殿下那么厌恶岑令仪,还愿意陪生病的岑令仪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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