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赤着足,从水里走上来,他肌肤冷白,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磊块分明的腹肌往下滚落。

    岑令仪不敢多看,垂着眸子举起手中的长巾迎上去,将他裹住。

    此时才发现,他心口处也有一处伤,像是剑或是匕首所伤。

    和后腰处的伤一样,这伤从前是没有的。

    伤在心脏位置,若刺的够深,岂不会要他的命?

    岑令仪盯着那伤疤,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一下,一时疼极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毫无所知。

    大概,也是在她离开之后吧。

    “你在看什么?”

    宴承徽将长巾往上一拉,遮住了那伤痕,语气冰冷。

    “是不是在想,孤怎么没如你所愿,死在这一匕首之下?”

    原来是匕首伤的。

    岑令仪咬住唇瓣,默然无语。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她落到什么境地,她从来都是希望他好好的,一辈子平安顺遂。

    她没什么好分辨的。

    反正现在她在他心中,就是盼着他死这样恶毒的人。

    她若多说,就是狡辩,反倒更惹他气恼。

    宴承徽走出浴室,中衣领口敞着大半,锁骨线条冷白分明,水珠顺着下颌轮廓一路滚落,浸得衣料晕开浅晕,披散着湿漉漉的发丝,重新在软榻上坐下。

    他眉眼生得极盛,长睫沾了水汽微微垂着,眼尾泛着薄红,本是清隽冷冽的骨相,被水汽与烛光揉去几分锋利。

    他素来端肃,鲜少如此慵懒散漫。

    岑令仪拿着干燥的长巾,一时怔在那处,想起二人恩爱的时光。

    他在她跟前是这样的。

    宴承徽侧眸,视线淡淡扫过她,叫人不敢直视,心口无端发烫。

    岑令仪心跳了一下,神色很快恢复寻常,她走上前去,举起手中的长巾,细细替他擦拭湿发。

    内殿安静,只偶尔有灯芯爆开的细碎声响,冰鉴水滴滴落,气氛平和到竟似有几分缱绻之意。

    “是不是在盘算着,怎么报复孙良媛?”

    宴承徽淡声开口,打破了内殿的宁静。

    “奴婢不敢。”

    岑令仪手下动作一顿,眉目低顺,嗓音清软平和。

    她敢。

    他不给她的公道,她会自己讨回来。

    “你的心思,孤心知肚明。”宴承徽推开她的手,淡声警告道:“你最好是安分守己些。”

    “殿下教诲,奴婢谨记。孙良媛是殿下心爱之人,奴婢心中对她没有半分不敬,更不敢对她妄做手段。”

    岑令仪后退半步,屈膝一礼,姿态顺从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细看她,却又能看到她长睫轻颤,下颌绷得笔直,心口酸涩钝痛,翻涌不已。

    自入东宫之后,她一心守着小殿下,处处谨小慎微,从未主动招惹过任何人。

    孙良媛却处处针对她,今日更是要毁她清白,让她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惩戒孙良媛就罢了,还特意给她晋升了位分。

    她就说他怎么会半夜回来,原是为了警告她不得对孙良媛下手。

    是生怕今晚不说,明日她就出手了么?

    他对孙良媛真是好生宠爱。

    宴承徽心中腾起火来,豁然起身,走到她身前。

    她垂眸,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柔嫩的唇瓣微勾,下人的礼仪做得无懈可击。

    宴承徽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往前一带。

    岑令仪站不稳,一个踉跄撞进他怀中,面上神色慌了一瞬。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瞬间熏红了她的脸。

    她却下意识抬手推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想要一把推开他。

    他才碰过孙良媛,她嫌脏!

    宴承徽铁臂一收,将她紧紧箍在身前,狠狠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她这样柔弱、不堪一击,比端着婢女的姿态看起来顺眼多了。

    岑令仪痛得蹙眉,却倔强的咬着牙,不肯发出丝毫声音。

    宴承徽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乌浓的眸深沉凛冽,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殿下……”

    岑令仪奋力挣扎。

    他沐浴了,照理说应该洗去了孙良媛的味道。

    但她好像还能闻到。

    胃里在翻滚。

    宴承徽眸光牢牢锁着她,忽然俯首,吻住她红润柔嫩的唇瓣。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像是惩戒,像是宣泄,又像是要逼迫她屈服。

    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掠夺的意味深深碾压着她。

    粗暴的吻像一根针,刺得她心口生疼。

    她浑身都在抗拒。

    他才和孙良媛温存过,口中或许还残留着孙良媛的气息,回来又来吻她!

    她拼命想推开他。

    可他力道极大,根本无法撼动。

    仅剩的自尊如火般灼烧着她的心,屈辱与恼怒染红了她的眸,眼底泛起玉石俱焚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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