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不曾言语,只看向桌上。
岑令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昨晚那盒药膏静静放在那处。
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连药膏都带来了。
岑令仪转身走回去,拿过药膏打开。
“啵啵……”
宴淮皎坐在摇篮中也不安分,伸手抓着宴承徽的袖子,要他抱。
宴承徽扭头看他,眉心微皱。
“唔……”
宴淮皎揪着他衣袖不松,另一只手伸给他,一双乌瞳亮晶晶的,满是纯真孺慕。
宴承徽将他从摇篮中抱起来,坐在自己怀中,低头看他。
“嘻嘻……”
宴淮皎咧开小嘴朝他笑,兴奋地在他怀中动来动去。
宴承徽眉眼间的阴翳不自觉地散开了些。
“奴婢给殿下上药。”
岑令仪走上近前,指尖沾了ru 白色的药膏,轻声开口。
宴承徽抬起头来扫她一眼,眸光又沉了下去。
岑令仪立在他身前,微微俯身,漂亮的眉眼低垂,长睫如鸦羽般轻轻颤动,目光凝在他唇上。
他的唇极好看,不薄不厚,唇线干净利落,带着点点珠玉光泽。
本是凛然不可犯之人,但因唇上肿伤,将他通身的清冷矜贵搅碎了,带出一抹难言的暧昧。
“呣呣……”
宴淮皎好奇,去够她的手,想看她指尖上粘的什么。
岑令仪一下回过神来,躲开小家伙的手。
她细嫩的指尖抚上他的唇瓣,柔软的暖意传过来,惹得她呼吸不自觉间放轻。
宴承徽身子微微绷紧,唇线抿直。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药膏的香气,顺着肌理钻入血肉,带起一阵细密麻痒。
一室静谧,空气似乎变得粘稠。
岑令仪身上出了汗,觉得是不是屋内的冰用完了。
她瞥了一眼,冰鉴内还有一大半的冰。
宴承徽抬起乌浓的眸,定定望着她。
岑令仪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自己找事情做。
“殿下,奴婢给您肩上的伤再上些药吧?”
她抿抿唇开口,也做好了被他恶语相向的准备。
宴承徽却不曾言语,只缓缓抬起下巴来。
岑令仪伸手,缓缓解开他领口处的盘扣。
宴承徽漆黑笔直的长睫颤了一下。
她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脖颈处摸索,手背处微凉的肌肤微微蹭过他脖颈,似触非触。
他喉结微微滚了滚。
冷白结实的肩露了出来,昨晚的伤已然结了一层痂,也有几处破损,带着淡淡的血迹。
岑令仪拧了帕子,替他清理了伤口,拿过一旁的膏药,便要给他涂上。
宴承徽身子微偏,躲开她的动作,掀眸望着她。
岑令仪怔了一下明白过来,俯身凑过去深吸一口气,轻轻替他吹了吹伤口。
从前受多重的伤,都一声不吭的,他这是什么时候新添的矫情毛病?
“呼呼……”
宴淮皎在宴承徽怀中,瞧着她的动作有趣,也跟着她学。
他鼓起小腮帮子,呼呼吹了两下,口水都流出来了。
宴承徽嫌弃地往后让了让。
“小殿下,不可以吹。”
岑令仪拿过帕子,替宴淮皎擦嘴。
宴淮皎却觉得有意思得很,吹得越发起劲。
岑令仪叫他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呣呣……”
宴淮皎扯住她袖子,往她身上攀。
“小殿下,奶娘等一下抱你。”
岑令仪牵着他的小手安抚,另一只手飞快地给宴承徽上药。
从宴淮皎有动静起,她的心神就分了一大半在宴淮皎身上了。
宴承徽面色阴沉下来。
“好了殿下。”
岑令仪收回手,盖上药膏的盖子。
宴承徽一时没有动作。
岑令仪迟疑了一下,伸手替他拢好衣裳,又系上盘扣。
她含笑朝宴淮皎拍手:“来,小殿下,奶娘抱抱。”
宴淮皎弯起眉眼笑得欢快,也学她拍手。
“小殿下真聪明。”
岑令仪将他自宴承徽怀中抱起,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你对他很好。”
宴承徽忽然出言。
“这是奴婢应当做的。”
岑令仪怔了片刻,轻轻开口。
她身为宴淮皎的奶娘,理所应当对他好。
再者说,宴淮皎是他的孩子,和她的孩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她的孩儿,和宴淮皎的样貌应该也有几分相似吧。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一直将他当做你生的野种一般疼爱?”
宴承徽倏然抬眸,漆黑的瞳仁沉如寒潭,森寒凛冽,锋锐如刀。
“殿下,奴婢的孩子不是野种。”
岑令仪脸上血色迅速褪尽,眼圈瞬间红了,眸底水光迅速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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