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带走了岑令仪和宴承徽,不就是默认他们是一对吗?有什么话,私密到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

    她这个太子妃,今日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顾良娣看着上首抱着孩子逗趣的晟武帝,眼底闪过点点冷意。

    萧贵妃偏爱岑令仪又如何?出身、气度、家世……岑令仪终究登不上台面。

    孙良媛眼睁睁看着宴承徽跟着岑令仪的步伐去了,心里如同烧起一把火似的。

    贵妃娘娘怎么这么偏心岑令仪?

    如果贵妃娘娘偏心夏青和,她还能服点气,夏青和毕竟是太子妃,为人处事又端庄大方。

    岑令仪算个什么东西?

    她有点气急败坏,忽然想起今日交代王嬷嬷的事情来。

    她扭头朝王嬷嬷看去。

    王嬷嬷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孙良媛见状,怒火顿消,面上甚至克制不住浮上了一丝笑意。

    就让岑令仪得意吧,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

    凝和宫小园子打理得清清爽爽,花木葱茏。

    “小六,这边。”

    萧贵妃将岑令仪牵到池水边的沁凉亭内。

    秋风穿亭而过,神清气爽。

    石桌上摆着数样时鲜贡品。

    糖炒金栗、蜜浸胭脂藕、玉露银杏、玛瑙柿……

    最惹眼的是当中一盘刚蒸好的秋蟹,配着醋碟姜丝,通红透亮,极是诱人。

    “坐这儿。”

    嘉贵妃示意岑令仪坐下。

    “娘娘,奴婢……”

    岑令仪下意识推辞。

    她怎能和贵妃娘娘平起平坐?

    “这里没有外人,别总是这样自称,我不喜欢。”

    萧贵妃将她强摁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回头看了宴承徽一眼。

    “杵那儿干嘛?过来。”

    宴承徽抬步走近,抿唇立在桌边不发一言。

    “给我剥蟹。”

    萧贵妃挑了最大的一只螃蟹,放在他面前。

    “小六,想吃什么自己拿,姨母给你剥栗子。”

    萧贵妃伸手取了几粒栗子。

    “不用了,我自己来。”

    岑令仪也伸手取了一颗栗子。

    萧贵妃待她好,她不能真拿自己太当回事儿。

    宴承徽取过铜钎,撬开螃蟹盖子,膏满黄肥,鲜甜气溢出。

    他掰断蟹螯,挑去寒硬的蟹腮、蟹胃,将油润的蟹黄和丝丝白嫩蟹肉一一剔出,整齐码在描金白玉小碟中,动作熟稔。

    岑令仪移开目光,几乎忍不住要咽口水。

    她最爱吃的就是大螃蟹,每年秋日从南地运来,只能活下半数,这般大的螃蟹更是难得。

    那时候每一年秋日,宴承徽、爹爹、哥哥都会想着法儿的给她弄螃蟹吃。

    宴承徽这般剥螃蟹,她也看了无数次了。

    他自己从不吃,每次都是剥了给她吃。

    “姨母待你好,是不是给你惹来麻烦了?”

    萧贵妃想起来问了一句。

    她派坐辇去接岑令仪,是因为知道岑令仪要抱孩子,当时不曾多想。

    等夏青和那一众人都到了凝和宫,一看那些人的脸色,她就知道坏了。

    她对岑令仪太好,她们一定眼红。

    虽然是一片好心,可却害了岑令仪。

    “没有的。”

    岑令仪笑了笑。

    之前,没有贵妃娘娘做的这些事,孙良媛不还是处处针对她吗?

    夏青和对她的厌恶,也早就有了。

    “我听说,你和陆怀宥分开了?”

    萧贵妃顿了片刻,轻声问她。

    “嗯。”

    岑令仪点点头。

    “当初怎么看上他?其中可有隐情?”

    萧贵妃剥开一粒栗子,放在面前盘中,问话时瞥了宴承徽一眼。

    她始终不信岑令仪会抛弃宴承徽。

    这小丫头她看着长大的,最是有情有意,若非不得已,她不会那样做。

    岑令仪顿了片刻才回话。

    “没有,只是他待我很好。”

    她清澈的眸子有些空濛。

    隐情,怎会没有?

    宴承徽不愿意听,即便说了,她也不会信。

    事已至此,不提也罢。

    “咔——”

    宴承徽手里的小铜匙折断,他捏着断开的半截铜匙,骨节苍白。

    陆怀宥待她好?

    胜过他待她的好么?

    岑令仪和萧贵妃都侧眸看他。

    宴承徽将手里的断匙丢开,重新取了一只铜匙,继续手中的动作,面上若无其事,只是唇瓣抿得更紧。

    “你这孩子,从前挺活泼的,如今有什么话都喜欢藏在肚子里,不肯同姨母说了。”

    萧贵妃拉着岑令仪的手,眼底一片怜惜。

    “没有的。”

    岑令仪弯了眉眼,朝她软软一笑。

    “那你叫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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