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楼回应晟武帝的,只有一身冷哼。

    “岑家丫头,朕问你,你父亲的案子,你可是觉得其中有冤情?”

    晟武帝手扶着椅子把手,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紧盯着岑令仪。

    岑令仪心跳了一下,一时不敢说话。

    父亲的案子,当然有冤情。

    她父亲绝不是贪赃枉法、受巫蛊害人之人。

    晟武帝主动过问,可以说正是她给父亲陈情的好机会。

    可晟武帝和贵妃娘娘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奇怪,她不敢轻易开口。

    “小六,别怕,你说实话便是。”

    萧玉楼往她身边站了站,给她撑腰似的。

    上首的晟武帝坐直了身子,又道:“你若觉得你父亲之事有冤情,大可向朕说来,朕会派人彻查。如若真的冤枉了你父亲,朕自然会为他平反,让他官复原职。”

    他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岑令仪。

    岑令仪听得心动不已,却又不敢置信。

    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办的事?晟武帝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她想起宴承徽在马车上嘱咐过她,看他眼色行事。

    于是,她微微抬起眸子,看向宴承徽。

    宴承徽单手负于身后,轻轻对她摆了摆。

    岑令仪明白过来。

    他不让她说。

    岑令仪眸光黯然,重新垂下眼睫,语调轻轻:“回禀陛下,父亲的案子是陛下派人彻查后定夺的,奴婢不懂那些,不敢胡言。”

    她不想亲口承认父亲有罪——她父亲本来就是无辜的。

    所以,她只推说不懂。

    “看到没有?”

    晟武帝坐了回去,抬起下巴看着萧玉楼,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

    萧玉楼不屑:“她养在深闺中,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她懂什么?”

    “你的意思是,今日非要给岑青山出头?”

    晟武帝豁然起身,怒气冲冲。

    “陛下非要这样认为,臣妾无话可说。”

    萧玉楼偏过头去,看也不看他。

    晟武帝面色却缓和下来:“行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丫头?她既然来了,让她好好陪陪你。”

    岑令仪跪在一旁,一头雾水。

    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也不知晟武帝为何就忽然消了气。

    萧玉楼一言不发,根本不理会他。

    “岑丫头,起来吧。”

    晟武帝摸了摸鼻子看岑令仪,语气里竟有了几分和善。

    “谢陛下。”

    岑令仪恭恭敬敬磕了头,才缓缓起身。

    晟武帝说翻脸就翻脸,她可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还有个哥哥是不是?”

    晟武帝看着她,像是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是,奴婢还有一位嫡兄。”

    岑令仪回话。

    “哦。”晟武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看了萧玉楼一眼:“你父亲,有几个妾室来着?”

    “两个。”

    岑令仪被他这两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陛下问她这些做什么?

    “这么说,你父亲有一妻两妾,也没有从一而终嘛。”

    晟武帝意有所指,又看了萧玉楼一眼。

    萧玉楼看着别处,只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

    谁还能有他脏了?后宫里几十个。好意思说人家后院三个?

    他也配跟别人比?

    “是。”

    岑令仪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

    “行了,好好陪陪贵妃,太子随我来。”

    晟武帝起身往外走。

    宴承徽默默跟了上去。

    “小六,跟我进来,外面太乱了。”

    萧玉楼牵起岑令仪的手,走进寝殿。

    “娘娘,您……”

    岑令仪忍不住好奇,想要问她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和萧贵妃说过,她和晟武帝怎么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

    “你叫我什么?”

    萧玉楼拉着她坐下,嗔怪地打断她的话。

    “姨母。”

    岑令仪坐在她身旁,任由她牵着手,乖乖唤她。

    “好孩子,这才对。”萧玉楼爱怜的摸摸她脑袋:“给你送了那么多衣裳首饰,怎么还穿戴的这么普通?”

    “我觉得这样穿挺好的。”

    岑令仪朝她笑笑。

    “胡说。”萧玉楼道:“你从前是多爱俏的人,我难道不知道?骗得了别人,你还能骗得了我?是不是有顾虑?”

    岑令仪低下头。

    其实她不说,贵妃娘娘也已经猜到了。

    她只是一个掌宫姑姑,穿戴太好了,反而招人闲话。

    “元昭不懂事,委屈你了。”

    萧玉楼握紧她的手。

    “没有。”

    岑令仪摇摇头,眼睫垂落,掩住黯然。

    “我和那昏君的事,你不必管,他向来疯疯癫癫,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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