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冷冷瞥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岑令仪喘息着,在床上坐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他说放她走,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好抢走剪刀。

    她看了一眼地上摔成两半的剪刀,摔了也好,反正她没有打算死。

    还要留着这条命,设法将孩子带回身边,护着他平安长大。

    她熄了灯,在床上枯坐到下半夜,实在担心孩子,怎么也睡不着。

    “姑娘,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年年来了。”

    灵芝进来点亮蜡烛,口中禀报。

    岑令仪缓缓转头看向她。

    灵芝刻意压住语气里的激动,朝她眨眨眼。

    “这个时辰?请她进来吧。”

    岑令仪一下子振奋起来,假意打了个哈欠,刻意含糊了言语,听起来像是才被叫醒似的。

    她手中迅速将发髻拆了,身子埋进被窝。

    这个时辰,夏青和派人来找她,肯定和淮皎有关系。

    年年进来之后,她才慢慢从被窝中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过去。

    “年年,这都下半夜了吧?太子妃娘娘叫你来有事?”

    她心中隐隐激动。

    一定是淮皎哭得太厉害,夏青和弄不住他,要将孩子还回来了!

    她是知道淮皎的性子的,那孩子倔强得很,身上有一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劲儿。

    一定是闹腾的夏青和受不住。

    “岑姑姑。”年年是个稳妥的,很客气地朝她行了一礼,才开口:“小殿下没有离开过姑姑,在我们娘娘那处,哭得实在厉害,没人能哄得住,娘娘让我来请姑姑过去。”

    “小殿下一直哭到这会儿?”

    岑令仪心头一阵刺痛,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闲话家常。

    “也不是。”年年解释道:“小殿下到了娘娘那处,也照吃,也照睡。吃饱了就哭,睡醒了也哭,娘娘手臂上的伤还没养好,晚上要休息的,但这一夜,小殿下都起来哭三回了,娘娘的身子实在吃不消。”

    别说娘娘了,她都要被吵死了。

    那小殿下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气力,哭声嘹亮,还哭个不停。

    “我去看看。”

    岑令仪走在前头,唇角微勾。

    淮皎不愧是她的儿子,不亏待自己,是个聪明的。

    就得这样作夏青和,看她还非要将淮皎留在身边!

    唯一让她失望的,就是淮皎都哭成这样了,夏青和都没有将淮皎还回来的意思,还是叫她过去。

    看样子,夏青和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走进寝殿正殿,岑令仪便听到宴淮皎的嚎哭声,听起来中气十足,只是嗓音有些哑了。

    她又是一阵心疼。

    “娘娘,岑姑姑来了。”

    年年进寝殿禀报。

    “让她进来。”

    夏青和吩咐。

    “娘娘。”

    岑令仪走进西寝殿,朝夏青和一福,一眼便看到坐在一旁小床里的宴淮皎。

    宴淮皎正闭着眼睛大哭呢,忽然听到她的声音,一下睁开眼睛。

    “奶娘,抱抱……”

    小家伙委屈地撇撇小嘴,朝她伸手。

    岑令仪看了一眼夏青和。

    夏青和靠在床头,一手支着下巴,眼皮耷拉着,眼底一片青黑,显然疲惫得很。

    “岑妹妹抱着他,去哄他睡吧,吵了一夜了,我这脑仁都疼。”

    夏青和说话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是。”

    岑令仪应了一声,走过去抱起宴淮皎。

    “呜呜……”

    宴淮皎委屈极了,一到她怀中小手便死死攥着她衣襟,撇着小嘴哭起来,眼泪汪汪。

    奶娘去哪儿了?怎么把我给了不认得的人?还是一个坏女人,呜呜……

    “小殿下,不哭……”

    岑令仪心疼坏了,抱着他轻晃,口中宽慰。

    她想和小家伙说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夏青和以为淮皎小,什么也不懂。

    其实这小家伙精着呢,她的意思,他多数都能明白。

    “这孩子,和我一点都不亲,真是让我难过。”

    夏青和看了宴淮皎一眼,心里烦透了。

    要不是为了试探岑令仪,她不会把这个爱哭精弄过来,没完没了的哭。

    从晚上到这会儿,她才睡着又被他吵醒,炸得她几乎一夜没睡,头都大了。

    “娘娘之前养伤,和小殿下见的少,这也寻常。”岑令仪软语道:“娘娘往后白日里多陪陪小殿下,等熟悉了会好的。”

    她只能这般说。

    其实,若依着她,她一息也不想让夏青和和淮皎接触。

    “嗯。”夏青和应了一声:“只能这样了,你先把他抱回去吧。”

    “是。”

    岑令仪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屈膝答应。

    “奴婢告退。”

    她转身欲走。

    “等一下。”夏青和叫住她:“嬉冰要用的各样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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