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烂摊子,他一概都不管。

    也不对,不是不管,是他眼里只有岑令仪,根本没有看到孙佩环和秦洛水之间发生的事。

    秦洛水捂着脸上的伤坐在冰面上,靠在婢女怀中,几乎要痛得晕过去。

    孙佩环因为动作太过激烈,崴了脚,这会儿站也站不起来。

    “给她们请大夫。”

    宴承徽回头,扫了一眼秦洛水和孙佩环二人。

    “是。”

    夏青和低头答应。

    她掐着手心,几乎咬破自己的嘴唇。

    他这么急着带走岑令仪和宴淮皎,足以证明他有多在乎这两个人。

    宴承徽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快步去了。

    *

    岑令仪一路小跑,跟着宴承徽进了明德殿。

    宴承徽踢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素来爱洁,他的浴室里是常年不离热水的。

    浴室里暖融融的,热气蒸腾。

    他走到浴池边,顿住步伐。

    “我来。”

    岑令仪紧走几步,上前接过宴淮皎。

    小家伙虽然裹着披风,但身上穿着湿衣,这样走了一路,还是冻的嘴唇发紫,又哭了一路,这会儿连哭都不怎么哭得动了。

    岑令仪一瞧他这模样,心都要碎了。

    她迅速脱了他身上的湿衣,便要将他往浴池里放。

    “先用热水给他拍一拍。”

    宴承徽在一旁解着身上的湿衣,见她动作,不由皱眉提醒。

    岑令仪忙收回手,单手掬了些热水,在小家伙心口和后背处拍了拍。

    她太紧张、太担心孩子了,忘了让孩子适应一下热水。

    给小家伙身上拍了几遍热水之后,她才将他浸进热水之中。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扶着小家伙,掌心一遍遍揉搓他冰凉柔嫩的肌肤,温柔的动作抚平了小家伙心底的惊惧。

    小家伙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里,他之前没有来过。

    岑令仪见他小脸红扑扑的,逐渐精神起来,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落水的时间短,又快快的泡了热水澡,小家伙应该没有大碍。

    她不禁开始回想方才的情形。

    这场嬉冰是夏青和提出来的。难道这一切都是夏青和预谋的?

    但是,秦洛水不是个没脑子的,怎么也是太后带大的人,怎会轻易听夏青和差遣?

    还有孙佩环,因为纵火之事,她恨夏青和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和夏青和合作。

    她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这里面的头绪,但可以肯定的是,夏青和绝对不无辜。

    “洗澡澡……”

    他小手拍打着水面,溅起水花,转过小脸,朝岑令仪露出软糯糯的笑。

    他的笑中满是孺慕,极纯粹。

    岑令仪几乎一下便被他治愈了。

    “真是没记性的小家伙。”

    她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见他确实无碍,一时几乎喜极而泣。

    他这么可爱,这么讨喜,哪怕他真是夏青和的孩子,她也不会忍心伤害他。

    夏青和她们,为何那样狠心,要对这样一个小小的、无辜的孩童出手?

    “奶娘……”

    宴淮皎和她亲,小脸凑过来在他掌心蹭了蹭。

    岑令仪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珠。

    她的要求不高,只要他的孩儿平安就好,可他们还是咄咄逼人,三天两头便弄出事端来害淮皎。

    这东宫,怕是不能待了。

    宴承徽静静靠在玉璧上,隔着淡淡的雾气看着她。

    她蹲在那处,满心满眼都是宴淮皎,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一眼,更别提问他一句“冷不冷”。

    他抿唇生闷气。

    方才在莲池那处,她甚至打算自己跳下水去救淮皎。

    她就这么在意淮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淮皎又不是她的孩子!

    还是说,在她心里,任何人都比他来的重要?

    宴淮皎玩得兴起,小手小脚齐动,拍的水面哗哗作响。

    “淮皎,到爹爹这来。”

    宴承徽开口。

    宴淮皎听到他的声音,停住动作扭头朝他望去。

    岑令仪抿了抿唇,没有理会宴承徽,就当不曾听到他的话。

    这会儿知道自己是爹爹了?将孩子亲手送给夏青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孩子受这样的罪,也是和他有关系。

    那些女子要不是为了争宠,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爹爹……”

    小淮皎不懂得爹娘之间的爱恨,抬起小手指着宴承徽的方向,提醒她。

    他是在告诉她,爹爹喊他了。

    “咱们不理他。”

    岑令仪凑近些,朝他耳语。

    宴淮皎只当她和他逗爹爹玩呢,咯咯笑起来,眉眼弯起很是欢快。

    宴承徽瞧她和孩子相处融洽,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心头更是一阵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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