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云阙站在不远处招呼一声。

    宴承徽侧眸看他,见他似有话说,交代了身旁的官员几句,朝他走去。

    “何事?”

    他淡声询问。

    “秦良媛到太后娘娘面前告状去了,太后娘娘安排了她跟前的泰嬷嬷去了东宫,找岑姑娘和孙良媛进宫,也知会了让您一起过去,恐怕……”

    云阙说到这里顿住。

    秦太后疼爱秦洛水也不是一日两日,见了秦洛水那张脸,怕是要大发雷霆。

    以岑姑娘的身份,如何能抗衡?只怕是又要吃苦头。

    就算殿下有心护岑姑娘,也名不正言不顺,这事儿……难办啊。

    宴承徽沉默片刻。

    “你去将此事知会母妃。”

    他低声吩咐。

    云阙眼睛一亮:“是,属下这就去。”

    他怎么没想到?以贵妃娘娘在殿下心里的分量,定能护住岑姑娘。

    殿下真是好智计。

    宴承徽又处理了一阵公务,待云宫跑来说,岑令仪进宫了,他才放下手头的事务,往凝和宫去。

    萧玉楼已然换好衣裳,抱着暖炉等在廊下。

    “母妃。”

    宴承徽上前行礼。

    “知道太后难缠,想起你母妃我了?”

    萧玉楼居高临下,露出几分笑意。

    宴承徽抿唇不语。

    “闷葫芦。”萧玉楼拾阶而下,经过他身边:“走吧,去宫道那边等小六。”

    她心情甚好,看宴承徽也顺眼。

    这孩子闷是闷了点,但还是重感情的,知道太后那老虔婆要对小六不利,还晓得来给她通风报信。

    凭他这喜愠不形于色的性子,能做到这般,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他心里有小六。

    再给他点时间吧。

    宴承徽默默跟上。

    “小六最近怎么样?”

    萧玉楼问他。

    “和从前一般。”

    宴承徽这般回了一句,眼前却浮现出岑令仪对宴淮皎关切疼爱的模样。

    她心里、眼里都只有宴淮皎。

    如果这世上的人让她选一个,她应该只会选宴淮皎。

    他一阵牙痒,心口发闷。

    “照顾好她。”

    萧玉楼偏头看了他一眼。

    宴承徽没有说话。

    照顾她,不就要照顾那个她和别人的孩子?

    她将那孩子看得那样重,若孩子没了,以她的性子,恐怕也难活下去。

    他眼眶泛了红。

    她背弃他不算,还想杀了他,他留下她,只为了磋磨、折辱,以报当日之仇。

    倘若让她失去孩子,让她活在痛苦之中,岂不是更痛快?

    他为何不这么做呢?

    “说话。”

    萧玉楼又看他一眼。

    “儿臣知道。”

    宴承徽应了一声。

    他知道了。

    他愿意照顾她和那个孩子,只是遵循母妃的意思。

    母妃那样喜爱她,她若有个好歹,母妃会伤心的。

    对,就是这样。

    “小六!”

    萧玉楼远远地朝岑令仪招手。

    “见过贵妃娘娘。”

    岑令仪和孙佩环上前行礼。

    孙佩环扭伤的脚踝还未痊愈,由两个婢女左右扶着,走路一脚高一脚低的。

    “免礼。”萧玉楼看也没看孙佩环,径直牵过岑令仪:“你这孩子,叫我什么?”

    “姨母。”

    岑令仪低下头,小声唤她。

    她抬眸扫了一眼,宴承徽也在。

    他没有看她,只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思量什么。

    “好孩子,别害怕,有姨母在谁也动不了你。”萧玉楼牵着她往前走:“走吧。”

    宴承徽默然,踩着她的脚印往前走。

    孙佩环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她是孙家的千金、她父亲凯旋不日将要归朝、她是太子良媛……无论怎么说,岑令仪一个东宫的下人,都越不过她去。

    而且,她脚上还有伤呢。

    贵妃娘娘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却恨不得将岑令仪一个罪臣之女捧在手心里。

    这何其不公?

    “太子殿下,我脚疼,扶我一下好不好……”

    她越看越生气,干脆停住步伐,娇着嗓音委屈地开口。

    岑令仪闻声没有回头,只当做没看到。

    现在,宴承徽已经知道淮皎是她的孩子。

    只要淮皎不离开她,宴承徽要和谁好、要宠爱谁,她都不关心。

    他是太子,本该如此。

    萧玉楼却拉着她停住步伐,回头道:“孙良媛以为,这宫里是你们孙家,男男女女随随便便就可以拉拉扯扯?孙正烈虽是武将出身,但也不至于教出如此不懂礼道的女儿吧?”

    她这番话毫不客气地指出孙正烈没教好女儿,点明孙佩环就是没教养的表现。

    孙佩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解释:“不是的,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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