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等等我!”

    她连滚带爬跟在岑令仪身后,拼尽全力追赶,追随岑令仪的步伐仓皇逃命。

    这片深山密林地势极杂,古树盘根错节,乱石丛生,遍地是深沟、矮崖与密集的灌木丛。

    岑令仪素来聪慧,心性沉稳,危机当头反而愈发冷静。

    她挑着最崎岖之处,左拐右拐,往里头冲去。

    沿途枯枝刮破她的衣袖,碎石硌得脚掌生疼,她亦顾不上,只拼命往树林深处逃去,好保住自己这张脸和小命。

    孙佩环紧随其后,满脸血污,脸上痛得要命,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一个人必死无疑,跟着岑令仪,还有一线生机。

    秦洛水派来的人人数虽多,却受制于复杂地形,逐渐分散开来。

    岑令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看到天黑了下来,身后的追杀声逐渐模糊,直到消失。

    她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双腿和树林里天然的屏障,甩开了那些人。

    她扶着一棵树,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孙佩环扑上来,一把抓住她衣摆,瘫倒在地上,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半晌,两人呼吸逐渐平息下来。

    “放开。”

    岑令仪推她的手。

    孙佩环却死死攥着她衣摆不松:“我凭什么放开,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要不然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你必须保护我,不能丢下我!”

    她嗓音带着哭腔,却又饱含逼迫。

    其实,她此刻害怕极了,岑令仪就在她眼前,她都看不清岑令仪的脸。

    这是在山里啊,她从来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待过,太可怕了!

    孙佩环想害她,反倒怪起她来?

    岑令仪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气恼,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心里倒也不是十分害怕。

    皇家狩猎场,里面没有什么猛兽,应该不会有致命的危险。

    可即便如此,这么冷的天,没有食物,也没有火种,在外面过一夜也够呛。

    她扶着树干,想要起身。

    “你去哪?”

    孙佩环拽着她衣摆,跟着起身。

    岑令仪心力交瘁,懒得理会她,张望了一番,摩挲着朝月光照耀的光亮处走。

    孙佩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两人走进清冷的月光中,脚下光秃秃的,是一片荒芜的秃石。

    岑令仪坐了下来。

    这地方至少比林子中干燥,没有虫蛇一类的东西。

    “你就在这坐着?”

    孙佩环逃生的恐惧退去,脸上伤口的痛涌上来,语气极差。

    岑令仪冷冷扫了她一眼,还是不曾理会她。

    “我又累又饿,脸上伤疼得厉害,你去给我找些野果和清水过来。”

    她颐指气使地开口。

    岑令仪移开目光,不理会她的骄横,皱眉盘算。

    不知道这里离营地有多远?应该还没有出狩猎场吧。

    天已经黑了,宴承徽应该回了营地,会派人过来找寻的吧?

    就算不找她,他也会搜寻孙佩环的。

    这么看来,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不能丢开孙佩环。

    但如果是孙家的人找过来就不一样了,他们肯定会对她动手。

    还有秦洛水的人,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

    若是有人找过来,她要怎么分辨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这处境,实在艰难。

    “岑令仪,你耳朵聋了?我命令你做事,你听不见吗?”

    孙佩环见她不理自己,不由恼怒。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岑令仪不耐烦。

    “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下人,我是主子,主子命令你做事,你敢不做?”

    孙佩环语气蛮横,高高在上。

    “我是下人,也不是你的下人。”

    岑令仪站起身来。

    她看见了树林里有跳动的火光,应该是有人上山搜寻。

    不知是谁的人?

    孙佩环却误以为她要走,紧跟着起身,再次牢牢攥住她的衣摆。

    *

    暮色淹没群山,一日狩猎落幕,宴承徽携一众侍卫策马归营。

    营帐内外灯火次第亮起,晚风卷着猎场的凉意。

    “将这几样分出来,清理干净,给淮皎送去。”

    宴承徽下了马儿,吩咐一句。

    云阙答应一声。

    “殿下,殿下救命……”

    灵芝双眼红肿,快步上前,扑跪在地,泣不成声。

    因着姑娘,她侥幸逃过一劫,回来通知侍卫再回去时,姑娘已经不在那里,地上只剩下两具尸体。

    她不知道姑娘去了何处,那些侍卫也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又不敢妄动。

    她走投无路,只能在这里等太子殿下回来。

    “出什么事了?”

    宴承徽瞧见灵芝满身狼狈,眼皮跳了一下,阔步上前。

    是岑令仪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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