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人顿时停下了争纷,直到霍津臣落座在戴宽身旁的位置,调整了姿态,“戴总,梨县是出什么事了吗?”

    戴宽点头,说了梨县医院“赖账”的事情,同时也在暗暗观察霍津臣的脸色。

    霍津臣沉吟片刻,“梨县这些年的PGD确实不怎么样,年轻人流失,县城里大多数都是老弱居多,医院收成不景气可以理解。”

    那名高层鼻子微微一皱,轻哼出声,“霍总该不会也想让医院过后在结算吧?这更赊账有什么不同,若他们医院能通融一次,其他医院会怎么想?咱们云山不是做慈善的。”

    其余人面面相觑,没敢直言。

    他确实说了在座不少人的心声,云山成立数十年,药研技术在国内属于顶尖,国内上下几乎不少大医院都有他们的驻点。

    尽管云山在特效药上确实做大做强,几乎垄断,但不代表云山的规矩就能变。

    霍津臣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握放在交叠在一起的长腿上,“那你们觉得让法务组向法院申请执行就能把那些账收回来?”

    那名高层一噎,又很是干脆道,“就算收不回来,也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要让他们知道与我们解约,才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座位上的其他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有赞同的,也有不赞同的。

    霍津臣只是淡淡一笑,转头,“王娜,在此之前云山可有过拒绝补齐费用的态度?”

    王娜回答,“并没有,原本协议规定每年派人去梨县清算,但这三年内并未有人前往,也是最近李代表带队前往梨县后才发现的这个情况。不过从最早三年前签约开始,该医院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陷入一瞬间的沉默。

    霍津臣两手一摊,扫向所有人,“整整三年,云山不曾派人去梨县调解,反而最近才得知梨县已经三年没有补齐我们的药品差价。如今你们得知实情,不关注为何医院迟迟三年没补齐药品差价,反而就要给人家下马威?没有及时止损是在座的问题,若今年没有人愿意前往梨县,是不是再要拖个三年?”

    “我要的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不是解决医院的人。下马威?法院执行程序一启动,媒体闻风而动,公众怎么看?‘云山逼贫困县医院还救命药钱’,这标题,诸位觉得好看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振振有词的高层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出声。

    戴宽这时候才缓缓开口,“霍总说得没错,梨县医院资金匮乏是众所周知的事,虽说医院这次态度不对,但我们确实该先弄清楚他们这三年来遇到的问题。霍老太太当年创立云山,本来就是为了造福百姓,那些没纳入医保的特效救命药价格高昂,普通家庭根本承担不起,云山最初就是靠着研发平价仿制药才打开市场的,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同行,如今能坐稳现在的位置实在来之不易。如果真要和梨县医院硬刚到底,反倒会让竞争对手钻了空子,即便赢了官司,也输了人情。”

    此番话过后,其他人再没有异议,等到散会,霍津臣与戴宽是最后留在会议室里的人。

    戴宽起身走到窗后,双手背在身后,“梨县医院的事情,霍总想怎么解决?”

    “李代表不是在解决中吗?”

    他疑惑地回过神,“她一个人,能解决?”

    霍津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怎么会是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戴宽在原地来回踱步,步幅不大,速度缓慢,整个人在思考与纠结中,索性,他停下步子,看到霍津臣身旁,“霍总,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你是不是早知道梨县医院有事情?”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霍津臣目光定格在桌面的会议牌上,“陈部长私下售卖假药这么久没人发现,而那批药流向的去处偏偏就有梨县,这会是巧合吗?”

    戴宽闻言愣住,“你是怀疑——”

    “如果那些不让云山查账的药品,都是假药呢?”霍津臣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他们可以用真药做幌子,再换成与真药相似的假药,一进一出,两头吃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对不上账,但系统里供给的药品却都查不出问题,因为云山供给的药品数量是固定的,多出来的,是不被系统记录的假药。差价,不过是为了掩盖假药的存在。毕竟抬他们自己渠道的药价比承认假药存在体面多了。”

    戴宽一脸错愕地僵在那,他根本想不到,陈部长那些假药事件居然还能关联到梨县医院,“那为何你刚才没提。”

    “这件事没个bā • jiǔ 成把握,提了等于打草惊蛇,陈部长能长期经手这批货,背后没人,只是他一己私利的话我是不信的。至于梨县医院为何要这么做,就只能等李代表那边查证了。”

    …

    护士在病房中醒来后,便看到坐在一旁的李理。

    她默不作声转过头,连句道谢也没有,但此刻李理并不在乎这些。

    “你醒了,感觉有没有好些?”

    面对她的问候,护士依旧没回应。

    李理起身走到柜子前替她倒水,“你渴了吧,哦对了,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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