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彻底散干净,吴大壮就背着满满一筐新鲜猎物下了山。

    他这次进山打猎收获很足,大大小小的野味收拾得干干净净,皮毛、肉块都规整妥当。

    按照往常的路子,他直接绕开村里的大路,直奔镇上的黑市,打算把这些野味变现。

    把所有猎物全部脱手、清点完钱款之后,吴大壮没着急转身回家。

    他揣好钱,抬脚就朝着张麻子在黑市边上的落脚处走去。

    昨天强子从村里回去之后,就第一时间把所有事情都跟张麻子交代得明明白白。

    吴大壮查出这批货物被人暗中黑吃黑的内情,还有知晓全部猫腻的事,张麻子早就心里有数。

    此刻张麻子正窝在屋里抽烟解闷,脸上挂着一脸憋屈,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始终散不去。

    “事情的底细你都清楚了,眼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要不是大兆公社那一条疯狗背地里摆我一道,这点破事我早就摆平干净了,压根拖不到现在。”

    当时他想着单凭自己这边人手,做事不够稳妥,就琢磨着找外援搭把手。

    他当初打的算盘很实在,拿出一部分利润分给疯狗,互利互惠,这事绝对能稳稳落地。

    那一次冲突里,除了强子侥幸只是受了点轻伤、狼狈逃回来之外,其余跟着去的弟兄,人人都挂了彩,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他心里这口恶气,从头到尾都死死堵着,怎么都咽不下去。

    吴大壮坐在一旁,听完他这番冲动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

    “真要是动手打架,打赢了闹出动静,免不了被抓去坐牢。”

    张麻子听完瞬间哑了火,紧绷的身子微微松动,低头狠狠深吸了一大口烟。

    吴大壮微微勾起唇角,神色从容淡定,胸有成竹的模样格外笃定。

    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体型那么笨重、体积庞大的拖拉机机头,硬生生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找不到半点痕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吴大壮身上藏着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本事,完全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

    他眼底满是急切和期待,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吴大壮神色淡然,语气干脆利落,直接定下方案。

    这天夜里天色黑得彻底,八十年代的城郊压根没有路灯,放眼望去整片区域黑乎乎一片。

    县城郊外这座废弃的老厂房安静得吓人,四周连虫鸣动静都极少,静到极致的时候,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响动。

    厂区安排的守夜人员跟往常每一个夜班一样,熬到深夜早就浑身疲乏、提不起精神。

    他手里捏着老式手电筒,拖着沉重脚步,顺着厂区大路随意走动巡查。

    昏黄微弱的电光在空旷冷清的厂区路面来回晃动,只是草草扫过各个角落,压根没有仔细排查。

    简单走了一圈走完流程,他就慢悠悠掉头折返值班室。

    整夜值守枯燥难熬,他打算回屋的炉子边暖身子,抽空眯上一会,勉强熬过这漫长黑夜。

    就在这名守夜人彻底放松戒备的时候,两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了值班室墙外。

    两人全身裹着深色布衣,脸上都蒙着厚实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漆黑夜色里,一双眸子清亮发亮,观察着厂区内部的所有动静。

    这时厂房外围的黑暗里,突然传出一声夜葫芦的啼叫,这是提前约好的接头信号。

    这夜葫芦也就是猫头鹰,农村迷信的说法,这鸟一叫就代表要死人,是一种不详的预兆。

    所以别人听到这种声音都不会有什么反应,而是躲得远远地。

    吴大壮顺着声响转头望过去,他视力远超常人,就算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能看清远处细微动静。

    视线穿透夜色,他很快就锁定了趴在厂区围墙根处的人影。

    确认盯梢人手位置之后,吴大壮轻轻扯了一下身前张麻子的衣角。

    他抬手朝着围墙根的方向悄悄指了一下,示意人就在那边。

    二人不敢发出半点响动,压低身形,轻手轻脚朝着围墙根位置摸了过去。

    两人凑近目标位置,看清蹲在墙角的人之后,张麻子刻意压住嗓门,压低声音开口问话。

    “牵牛,情况怎么样?”

    这次行动之前,吴大壮和张麻子早就提前商量,外围盯梢的活儿交给徐牵牛最合适。

    徐牵牛天生面相老成,看着跟老头一样。

    再套上一身破旧的老棉袄,往墙角一蹲,身形邋遢不起眼。

    寻常路人或是值守人员看见,只会当成是夜里无处落脚的臭要饭的,压根不会多加提防。

    面对两人问询,徐牵牛脸上神色格外凝重,低声汇报情况。

    “老大,大壮哥,我亲眼看到好几台车子开进厂区。”

    “看这架势,他们今晚大概率要把囤在这里的货全部转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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