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壮看着媳妇红着眼、默默掉泪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愧疚。

    连忙把手往身上擦了擦,然后上前伸手轻轻替她擦去脸颊的泪水:

    “你放心,我绝不会瞎逞能,上山之后我肯定会小心的。”

    “现在很危险,村里那些守地的乡亲都是普通庄稼人,手里就几把农具、土枪,打头野猪都费劲,更对付不了那老虎。”

    “但是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底气......”

    这番有担当的话落下来,田妮的眼眶瞬间红得更厉害,鼻头酸涩发胀,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着,疼得她呼吸都发紧。

    自打吴大壮彻底改过自新踏实过日子后,家里的光景一天比一天好,总算熬出了头。

    新房地基稳稳扎牢,钢筋全部铺设妥当,再过些时日就能砌墙封顶,新家眼看就要落成。

    人造肉作坊也步入正轨,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她们母女俩再也不用跟着挨饿受冻,不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偏偏就在这安稳享福的时候,吴大壮要转头要去冒这没命的风险,田妮打心底里万般抗拒,那是一万个不愿意。

    世人都是自私的,换做任何一个妻子,都舍不得自家的顶梁柱,跑去深山跟野兽搏命。

    她虽然度过高中,思想觉悟要比大多数人要高一些。

    但她终究也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只求自家安稳度日,谁愿意去担起呗人的安危,去赌自己的性命?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绝不可能坦然接受。

    她紧紧抿着嘴唇,牙关咬得发酸,眼底泪水翻涌,一瞬不瞬地盯着吴大壮。

    吴大壮继续说道:

    “我真的有数,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有底牌护身,只要我不莽撞硬拼,就绝对能平安回来。”

    田妮哪里听得进去,她只当吴大壮口中的底牌,就是家里那把56半步枪,连忙抬手拉住他的胳膊,急声劝阻。

    “我知道你那把枪厉害,枪法也准,可你终究是血肉之躯,那老虎一旦近身,根本没有退路。”

    吴大壮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耐着性子跟她细细讲道理,语气朴实却字字铿锵:

    “媳妇,我不止是单纯去帮忙打猎,更是想护住咱们整个村子的乡亲。”

    “现在野猪成群下山,要是村里人人都畏险退缩,缩在家中不肯出头,没人愿意站出来阻拦这些野兽。”

    “用不了几天,村里所有青苗庄稼都会被彻底糟蹋干净。”

    “到时候田地尽数荒废,春耕无法开展,明年就得闹饥荒”

    他掌心温热,抓住田妮冰凉的手,眼神坦荡又坚定。

    “你放心,真遇上危险,我立马爬上树,野猪不会爬树,根本伤不到我。”

    这话一出,田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头微微发酸,心里揪得生疼。

    “老婆你想想,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连我这种会打猎的人都畏首畏尾,我往后还怎么堂堂正正在村里立足?”

    “村里几百口人,靠着几亩田地过日子,总得有人站出来扛事,护着大家。”

    “你想想我二哥,他守在边防当兵,常年扎根最苦寒最危险的边境,风餐露宿,舍生忘死,守护家国和百姓安稳。”

    “跟他的付出比起来,我这点事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彻底放宽心,我绝对把自己性命放在第一位,先护住自身安全,行不行?”

    田妮静静听着他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心头五味杂陈,又是满心自豪,又是万般不舍。

    她恍惚间心头巨震,难以想象,短短半个多月前,吴大壮还是村里人人唾弃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所有人眼中的无赖恶棍。

    可如今的他,一身坦荡正气,整个人像是彻底脱胎换骨,身上仿佛都在发光。

    田妮看着自家男人眼底的坚定,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她终究是拗不过他,也不想拖他后腿。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转身快步走进里屋。

    片刻后,她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旧玻璃墨水瓶走了出来。

    这瓶子看着平平无奇,就是平日里装墨水的普通瓶子,可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墨水。

    瓶中液体清澈透亮,看着干净纯粹,凑近细看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粘稠感,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田妮把墨水瓶郑重交到吴大壮手里,语气带着叮嘱和担忧。

    “你执意要去,我拦不住你,也不拖你后腿。”

    “但是你一定要千万小心,保护好自己,一旦不小心受伤,就把这里面的水涂在伤口上。”

    吴大壮握着手里的瓶子,对着煤油灯反复翻转打量,越看越疑惑。

    他两世为人,见过的东西数不胜数,可瓶里这种奇特的清水,他压根看不出半点门道。

    “这是什么水?”

    田妮看着他满脸疑惑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带着几分浅浅的打趣,轻声吐出三个字。

    “这是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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