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眼巴巴盯着田妮,心里揣着十足的指望。

    在他看来,田妮是吴大壮的媳妇,女人家心肠软、脸皮薄,最吃求情这套。

    而且自己年长一辈,只要田妮松口帮着说句软话,吴大壮再硬的脾气,也得给自家几分脸面,这事大概率就能揭过,自家儿子也能少受点罪。

    可让他彻底心凉的是,田妮全程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对上他求助的眼神,半点反应都没有,就跟压根没看懂他的心思一样,神色平淡,没有丝毫要开口帮忙的意思。

    吴大壮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暗自偷乐。

    自家老婆平日里看着温柔软和,看着好像挺好拿捏的样子,可真到了关键时候,脑子清醒得很,一点都不糊涂,拎得清轻重也分得明是非。

    田妮自己心里清楚,要是今天自己真的心软,替这个屡次作恶王二狗开口求情,吴大壮可能会放过他,嘴上不会也多说半句,但是他心里绝对会对她失望。

    自己家男人被人背后捅刀子,差点家破人亡,女人家不分青红皂白就替恶人求情,这不是心软善良,是纯粹的拎不清,瞎烂好心。

    这种背地里搞事情的小人,本来就该好好教训一顿,长长记性。

    田妮察觉到吴大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轻轻低下了头。

    见田妮这边彻底没了指望,王铁柱不死心,立马转头把希望寄托在了柴金花身上。

    柴金花是吴大壮的亲娘,辈分摆在那里。

    他和柴金花做了几十年街坊邻里,同在一个生产队过日子,年年一起下地挣工分,抬头不见低头见,几十年的老交情,怎么着也能换来几分薄面吧?

    柴金花一瞧见王铁柱眼巴巴看过来的眼神,浑身瞬间一僵,心里立马咯噔一下,清楚这老东西是想找她和稀泥。

    刚才她还暗自捏着一把汗,生怕自家儿子年轻气盛,闹出无法收场的祸事,白白吃了大亏。

    可看完前因后果,她心里彻底放心了。

    今天这事,压根不是自家儿子无故惹事,纯粹是王二狗自作自受。

    自家老四不仅不会吃亏,还能借着这事,好好收拾下这个不干人事祸害乡里的混账东西,给全村人出口恶气。

    她活了大半辈子,如果这点事都弄不明白,那也是白瞎了这么大年纪了。

    自己才不会傻乎乎跑去当什么烂好人,替这种缺德货求情,平白惹自家儿子寒心,还得罪全村乡亲。

    心念一转,柴金花立马眉头紧紧一皱,抬手捂着自己的膝盖,装出一副病痛难忍的模样,嘴里连连叫唤。

    “哎呦喂!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疼,我这老寒腿又犯毛病了,疼得站不住脚,我得赶紧回家烘火取暖去!”

    话音刚落,她压根不等任何人回话,转身抬脚就走。

    那利索的速度和轻快的步子,哪里有什么腿脚疼痛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找借口开溜。

    她老人家压根不想掺和这摊子事,更不会替王二狗求情。

    这下好了,田妮不松口,柴金花直接躲了,全场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自家儿子说话。

    王铁柱彻底没了办法,心里又气又急,面子彻底挂不住。

    他咬着后槽牙,狠狠一脚踹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王二狗身上,力道十足。

    “你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破烂事!赶紧给老四低头认错、赔礼道歉!”

    吴大壮站在原地,神色冷淡,一言不发,压根懒得搭理这对父子。

    这时围观人群里的二楞率先忍不住,扯着大嗓门高声喊道:

    “一句道歉顶个屁用!太便宜他了!今天幸好大壮哥没事,要是真被这缺德货举报判刑坐牢,就算把他活剐了,那都是活该!”

    旁边的东子也跟着沉声开口,语气满是不忿:

    “单单道个歉确实太便宜他了,根本不长记性!依我看,必须让他赔大壮哥十块钱,让他好好给他长长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背地里害人!”

    王铁柱狠狠瞪了地上的王二狗一眼,语气严厉地呵斥:

    “哑巴了?赶紧说话!”

    他这些年为自己这个儿子不知道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今天早晨,他那个被他赶回娘家去过夜的媳妇也回来了。

    但是是一脸乌青的回来的,追问之下她才说出实情。

    是他哥给她打了,现在全村都粘着吴大壮的情分,他哥这边也在给吴大壮帮忙。

    所以他哥手下也没留情,只给给她揍了一顿,并且警告她,如果她不去给人家道歉以后就不要加他哥。

    他们一家子也不准登他们的家门。

    王铁柱也知道,这次这娘俩算是惹了众怒了,现在人家受害方都不原谅他,自己也刚好借这个机会让他自己解决。

    王二狗趴在地上,浑身酸痛,脸色惨白,咬着牙硬憋出来一句:

    “我......我没钱,一分都拿不出来!”

    村长李建军冷眼旁观全程,此刻淡淡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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