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险些被闪瞎(1/2)
翌日傍晚。
沈折枝批完手头积压的卷宗,从刑部匆匆赶回了靖北侯府。
云落早就替她备妥了温热的香汤。
洗去一身的疲惫与暑气后,沈折枝披了件轻软的中衣,坐到了梳妆台前。
她伸手划拉了一下光洁平整的脖颈,没摸到那块碍事的假喉结,惬意地眯起眼。
“总算不用戴那玩意儿了,空空荡荡的,真痛快。”
云落抿嘴笑着,转身从衣柜里捧出一套裙衫。
衣料是极轻软的云雾绡。
上头是清冷的烟色,往下渐变成如霞的绯红,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像是一汪流动的春水,说不出的通透朦胧。
沈折枝看着那裙子,有些惊讶。
“这身行头够惹眼的啊。”
云落点点头,把衣服展开:“可不是嘛,咱们府里库房堆的好料子都快放不下了,绣娘们自然是挑着最顶尖的做,想做得难看都不容易。”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当上暴发户了。”
“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赶紧梳妆吧,我肚子都饿瘪了,早点弄完,我早点过去用晚膳。”
云落一听,赶忙拿过一旁的玉梳,开始帮她梳理那头长发。
今晚既是去赴私宴,用不着端着身份,她便替沈折枝绾了个轻灵的堕马髻,又挑出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颈边。
铜镜中,那个眉眼凌厉的靖北侯不见了。
之前刻意画得英气的眉毛,被细细修作了远山芙蓉。
唇间也上了一层轻薄的口脂,远远望去,似初春雪后枝头刚绽的红梅,艳得清透。
云落被镜子里的容貌狠狠闪了一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忍不住打趣:“奴婢瞧来瞧去,还是您这原本的模样最好看。”
沈折枝偏头看她:“嗯?前些日子你还夸我穿官服的样子能迷倒京城万千少女呢?”
“……”
云落被噎了一下,开始找补。
“穿男装是俊俏,可到底被那层身份压着,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如今您换回女装,那才是真真的光彩照人,叫人挪不开眼呢!”
沈折枝一听,立刻转头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
而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得对,你很有眼光。”
云落:“……”
这人从来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吧?
她无奈地打开妆匣,挑着首饰,“那您今晚还回来歇着吗?”
“当然回啊。”
沈折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今夜的小宴又不是只有我和顾鹤洲两个人,江相也是要去的,有那座大冰山在一旁镇着,还能有什么不回府的风险?”
她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画面了。
顾鹤洲和江寄雪各自坐在不同的两桌,互相看不顺眼,冷嘲热讽,最后不欢而散。
不过,那会儿她估摸着也吃饱了,正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云落刚拿出一支羊脂玉海棠步摇,准备往她发髻上插,听到这番信誓旦旦的言论,手悬在了半空。
……主子在朝堂上算无遗策,怎么在情事上心这么大?
回想起那几位爷平日里看主子的眼神,她总觉得,今晚这望江楼的席面,怕是得热闹翻天。
哪会像她想得这么简单?
……
收拾停当,沈折枝琢磨着自己好歹是个寿星,让请客的人干等不太合适,索性提前了半个时辰出门,坐上马车直奔望江楼。
往日喧闹繁华的望江楼,今夜十分安静。
顾鹤洲嘴上说着只包了顶层,实际上大手一挥,直接将整座酒楼都清了场。
除了那些端茶倒水的侍从,连个闲杂人等的影子都见不着。
沈折枝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顶层。
顾鹤洲正斜倚在不远处的栏杆旁,看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今日的他又是一如既往的盛装出席。
一袭墨绿底银线绣纹的锦袍,腰束玉带,衬得身段更加妙绝。
再配上他身上独有的风流气质,只消往栏杆旁一靠,便已勾魂入骨。
沈折枝暗自腹诽:不是吧,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到底是谁过生辰?
这时,听见脚步声的顾鹤洲转头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时,他的身子明显一僵。
喉结跟着重重滚了一下。
片刻失神后,他低声开口:“幸好我提前让人赶制了这身新衣,不然还真是辜负了你这番心意。”
沈折枝:“?”
辜负啥心意了?
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又脑补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此刻也懒得深究。
只因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得提前告知于他。
“那个,我提前过来是想跟你说声,待会儿江……”
“旁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顾鹤洲打断了她,快步上前牵起她的手,拉着人就往正厅走。
“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跟我来。”
他神神秘秘,走得飞快,眉眼间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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