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赟看着他气急攻心的模样,眼底冷意稍稍散去,语气也跟着缓了几分:

    “好了好了,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气坏了自身反倒不值当,我既然敢如此,自然是早就把前后退路铺排得周全,绝不会半分牵连到你我身上,徐御史还信不过我的手段?”

    徐坤闻言,重重冷哼一声,别开脸不去看他,可紧绷的肩背却实实在在松缓了几分。

    他不得不承认,宋赟此人,最是擅长藏拙韬晦。

    长得一副糊涂模样,看着满身破绽、毫无城府,可暗地里却心思缜密、滑不留手,心机之阴鸷、手腕之狠辣,远非旁人所能及。

    他不敢和这人撕破脸面。

    “你到底有什么万全手段,能把纵火焚荒这么大的动静,彻底遮掩过去?”

    “掩是掩不过去的。”宋赟低低笑了一声,“可谁说这火,是我宋某人放的啦?”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调悠然,一字一句,早已把说辞编排得天衣无缝:“那伙逆贼本就狡黠歹毒,我等率兵围剿、尽忠职守,他们眼见走投无路、穷途末路,竟不惜纵火自焚,妄图裹挟无辜、拼死突围,实在是罪大恶极。”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懊恼与痛惜,演得浑然天成:“本郡守剿匪不力,致使逆贼狗急跳墙、酿成此祸,亦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