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东里长安挖空心思,琢磨该备何物给王妃惊喜。

    一夜无眠。

    夜半起身翻捡往日亲手打造的零碎物件,忽地灵光一闪。

    咦,有了!

    深冬寒冽,飞鸟绝迹。

    但他可以做木鸟。

    百花枯败,他也可以做繁花呀。

    对,送年姑娘一个五彩斑斓的宸王府!

    就这么决定了。

    东里长安埋头苦干。

    年锦城和三个孩子也一头扎进来帮忙,这也是锻炼的机会嘛。

    东里长安手巧,以桐木削鸟身,枣木做关节,腹内藏苇簧气哨,背间盘绕牛筋机簧。

    上好弦之后,木鸟振翅能低空滑翔,扇动翅膀挤压气流,还会叽叽喳喳雀鸣,惟妙惟肖。

    最后上色,红嘴,绿冠,褐毛,简直好看极了。

    东里长安又在木鸟腹内装了一套小齿轮,预设了盘旋路径。

    木鸟飞出去,沿预设轨迹飞一圈,又落回他手中。

    鸟一动,两只狗吓得嘎嘎叫,到处乱窜。

    孩子们笑哈哈,绕着东里长安就是一通喊,“姑父!我要学做这个!”

    “姑父,你好厉害呀!”

    “姑父,这是你送给娇娇儿小姑姑的吗?”

    “姑父姑父,我能玩会儿吗?”

    年锦城一把搂住东里长安的肩,“姐夫,挺有才啊!”

    东里长安耳朵泛红,“你说,娇娇儿会喜欢这个吗?”

    “肯定喜欢啊!”年锦城摩拳擦掌,“哪个姑娘不喜欢?你快教我!我也要学。”

    说完,又发出一声警告,“你只能给娇娇儿做,可不能做给别的姑娘!不然我翻脸!”

    东里长安脸垮了,“哼,除了娇娇儿,我还能送给哪个姑娘!”

    “那就好。”年锦城笑嘻嘻。

    后院单独辟出一处院落,堆存木料,成了东里长安的手工作坊。

    他手把手教几人一起雕琢木鸟,细细拆解机括,耐着性子逐一指点。

    造物本是精细手艺,孩童手掌稚嫩,气力不足,削木打磨时屡屡失手,指尖常被木刺扎破,渗出血珠。

    东里长安瞧着心疼,连忙劝阻,“你们年纪尚幼,在一旁观摩便好,不必勉强上手。”

    孩子们嘴上应是,闲不住仍是偷偷摸索,指尖破皮淌血,却个个咬着牙不哭。

    年锦城最先打磨出完整的木鸟雏形。

    他雕的是一只啄木鸟,鸟喙修长尖利,身形比寻常雀鸟更敦实壮硕,模样憨态十足。

    年锦城捧着自己的成品,笑得眉眼发亮,“我这只身子沉、嘴太尖,怕是飞不起来,就让它立在院里,当守护庭院的小侍卫吧。”

    东里长安垂眸看着木鸟,眼底微动,骤然想起早前做过的袖箭机关,“这个想法极好。咱们还能在里头暗藏巧思,做上隐秘机关,让它不止是摆件。”

    年锦城闻言喜上眉梢,连连点头,“我也这么想。”

    年家人都知道东里长安带着年锦城几人在做手工,纷纷跑来看。

    年老夫人悄悄跟殷樱说,“你那女婿,做起活来,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殷樱无奈地笑了,“母亲这话说的,他吃饭的样子,您也说好看。”

    年老夫人哈哈笑几声,叮嘱胡公公,“要让殿下按时吃药,按时睡觉,可不兴总熬夜。”

    胡公公赔笑,“老夫人放心,都认真盯着呢。喊不听,老奴就吓唬殿下,说要去告诉老夫人您。殿下立刻就收手了。”

    年老夫人欣慰,“听话就好。殿下啊,旁的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他那身子骨。”

    娇娇儿打了胜仗要归朝了,她心里一颗大石算是放下。

    可光启帝心里那块大石放不下。

    杨檀下落不明,杳无音讯;

    年初九平定疫患、拓土收城,战功滔天。

    年家儿郎亦尽数在军中立足。

    年锦恩和年锦川征战沙场,一人用兵诡变多谋,一人悍勇冲锋冠绝行伍。

    年锦楼和年锦笙执掌军需要务,全盘统筹粮草转运。

    如今的年家一门,已不只是靠着捐献盐铁才有的功绩。

    简直声望节节高!

    “今日长安在做什么?”光启帝问。

    万保全躬身回话,“听说殿下仍旧在府里做木鸟和木花。”

    光启帝“哦”了一声,语调喜怒难辨。

    他心绪纷乱,连自己也说不清取舍。

    见宸王整日沉溺这些无用玩物,不免惋惜其天资虚度;

    可倘若长安一心扎进兵部钻研军械,背靠势大的年家,又令他满心戒备,忌惮丛生。

    “往年家走一趟,把李玉儿带来。”光启帝吩咐。

    万保全已不像早前那样心惊肉跳。

    有些事,做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比如秘密接李玉儿进宫这事,对他来说,就习以为常。

    三两天接来一次,不止他习惯,连年家都没那么急了。

    没办法,年家的好意,李玉儿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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