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东里芙蓉并不知道为什么林家人不招年锦恩待见。

    不过,本着不起误会冲突,她还是软绵绵摆了摆手,“我不是林家人。”

    至于她到底是谁家人,没说。

    且她害怕再被年锦恩怼,匆匆跑开了。

    后来,东里芙蓉又见到年锦恩,是在富国公府和宸王府乔迁那日。

    她用完膳和卢昭华约着游府。

    走着走着,年家五哥儿把卢昭华叫走了。

    她一个人在原地等。

    年锦恩就从层层荷叶里撑着一叶小舟划出来,问她,“要上船歇会吗?”

    孤男寡女的,怎么歇?若是旁人,东里芙蓉肯定就拒绝了。

    可那是年锦恩啊!

    顶着一张和年姐姐一样好看的脸,她就不太拒绝得出口了。

    东里芙蓉鬼使神差上了年锦恩的船。船中桌椅、坐褥全裹着柔布。

    船桨轻摇,缓缓划入连片荷叶。

    水波拍着船底,碧叶连天,层层叠叠的荷叶如翠帐低垂,将一叶扁舟严严实实掩映其间。

    光线从叶缝漏下来,碎在裙摆上。

    天地间只剩清风荷香,还有他和她。

    一个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

    年锦恩跟东里芙蓉道歉,说上次误会她是林家人。

    她红着脸说,没关系。然后问他,“你为什么讨厌林家人啊?”

    他沉默片刻,应她,“林家人坏得很。”

    她十分惊奇,“可那是我七哥的外祖家。”

    他就不说话了。

    东里芙蓉便知,七哥和年姑娘的婚事另有蹊跷。

    她有些伤心,“我七哥很可怜,你们能不能对他好一点?”

    东里芙蓉已经记不得年锦恩当时应没应下,只记得那天自己莫名说了许多东里家的往事。

    她母亲是魏家庶女,她也是东里家的庶女。

    庶女不受宠,即使她如今贵为公主,在镇国公府其实还是被人看不起。

    年锦恩也跟她说起年家人,让她好生向往。

    可他最后说了一个秘密,一个叫她永远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那个秘密把她惊到了,“其实我和我妹妹是双生子,是现在的母亲把我们捡到了。母亲为了掩盖这件事,吃了许多苦。”

    东里芙蓉再三保证,绝对绝对一个字都不往外说,连母妃都不说。

    可又好奇,“那年姑娘知道吗?”

    他摇头,又点头,“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反正我们互相都没捅破过这层窗户纸。”

    东里芙蓉知道了年锦恩最深的秘密后,就似乎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连他说“我去攒军功”,都像是在说用军功作聘礼要娶她。

    后来年锦恩真的奔赴渠州了,东里芙蓉日夜担心。

    怕他回不来,怕他死于瘟疫。

    后来听说要打延州,她又怕他战死沙场。

    其实他从没说过要娶她,可她却总觉得他是用命在攒聘礼一样。

    如此,她的思念就有了缘由。

    后来,年锦恩回京。

    东里芙蓉央求母亲回镇国公府探亲,想找机会见他一面。

    可宫规森严,没能成行。

    最后还是年初九说要带她去宸王府看个“冬日里的春天”,才把她带出了宫。

    年锦恩就是在那满园的春色里,跟她说,“五公主,待我再攒些军功为聘,前来求亲,你可愿意?”

    东里芙蓉生怕一个矜持,让对方误会,忙点头,“愿意,我愿意的。”

    年锦恩在漫天飞雪的“春色”里笑了,“那时候,你也长大了。”

    ……

    此时,东里芙蓉泪流满面。

    如果自己不是公主多好啊!

    年家又不嫌弃出身,她为何非要是个公主呢?

    富国公府里,气氛低迷。

    一家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年锦恩义愤填膺,“满朝文武平时不是很厉害吗?言必谈女子为官有违礼制,女子就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怎的到了关键时刻,武将打不赢,文官谈不拢,最后只能靠女子和亲?”

    这会子就不说女子不行了!

    富国公沉默半晌,才道,“皇上心意已决。我劝了半天,他反问我,不和亲,北漠东御一旦联手,你年家上阵能打赢吗?”

    东里长安期待地看向年初九,“能赢吗?”

    如果能赢,他就去威胁一下他父皇。

    年初九和年锦恩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年锦川,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很明显,赢不了。

    东防线本来就最薄弱,地形还奇特。尤其在丢了芦城后,相当于给敌军敞开了入口。

    光启帝的意图很明显,以和亲稳住北漠,再抽调精锐伺机收复芦城。

    单论战略,光启帝是对的。

    要稳住局面,和亲是唯一途径。

    别说当下雁国势弱,纵是大燕王朝最鼎盛时期,和亲亦是制衡邻国、稳住邦交的常用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