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受此质问,瘫坐在椅上,颤声问,“皇后娘娘,如今是算账的时候吗?”
赵皇后声音微凉,“那母亲告诉本宫,什么时候适合算账?”
往后谁来找她,她就拿这话堵回去。
她算是看清了,赵家不止不能替她撑腰,很可能还要把她从这皇后位置上拖下去。
她是脑壳被门夹了,才要继续听从娘家人唆使!
梁氏目露凶光,气得发抖,哆嗦着嘴问,“你!这是准备站太子一边了?”
能问出这种话,自然是赵家平日在家里就议论着。
赵皇后目光冰冷,“母亲错了!本宫不是站太子一边,而是站皇上一边。皇上所有决断,本宫都支持!”
梁氏如遭雷击。
赵皇后声音冷漠,“本宫劝您以后不会说话就少开口,否则祸从口出,本宫也保不住您。”
梁氏想骂一句“孽女”,可怎敢?
那可是皇后娘娘!
她还不想死。
母女话不投机半句多,梁氏哭着走了。
赵皇后无动于衷,反手就让人把今日这场见面的谈话传出去。
着重宣扬那句,“本宫不是站太子一边,而是站皇上一边。皇上所有决断,本宫都支持。”
光启帝当晚就来了凤仪宫,与赵皇后把酒言欢。
“皇上,咱们多少年没一起赏月了?”赵皇后将酒撤了,换成茶。
光启帝看见,也没阻止,只是叹了口气,“这些年征战,东奔西跑。坐上这个位置,看奏折都看不完,哪有心思赏月?”
赵皇后温柔如水,拉过他的手轻轻揉捏。不是那种勾人的揉法,就是老夫老妻间的抚慰。
从手指,到肩膀,把光启帝捏得骨头松了两分,郁气消了三分。
所谓少时夫妻老来伴,他竟在这一刻,忆起初见她时的场景。
挑开盖头,就见一双含笑的眼。
她大度,也温良。于他而言,无论后来有多少个女人,他从未想过要让人替代她。
一是礼法,二是良心。
他见不得宠妾灭妻的人。大臣中偶有传出,一旦查实,他也是毫不留情处置的。
这是一个朝廷的体面。
光启帝十分欣慰,“听说你母亲今日进宫来了,是找你求情,许他们办赵宗信的丧事吧?”
赵皇后如实答道,“她还没把话说出口,就被我堵回去了。我那大哥就算没有谋反之心,也刚愎自用,听不进一句劝。骁骑将军定然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将他当众斩杀。否则,上头人作怪,底下人不服,这仗要怎么打?”
光启帝点头,“所言极是,难得你通透。”
这是承认了赵宗信没有谋反之心。
赵皇后微微放了心。
一旦认定赵家谋反,她这个皇后还能落得着好吗?
她打蛇上棍,“我大哥被斩杀,实属咎由自取。可这头赵家若是还要挂丧,那算怎么回事?陛下,我定然不会让您难做的。”
其实不难做,光启帝早就想收拾赵家了。但凡赵家敢在京城挂白,他就能下旨抄家。
不过这是下下之策,动皇后娘家,他脸上也无光。
此时能得皇后如此体恤,光启帝还是很受用的。
尤其皇后求情也求得很有分寸,“还望陛下不要因此牵连赵家无关人等,至于犯了事的,也不要因臣妾而手软。”
有情有义,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当真是母仪天下的典范。
若是太狠了,一力把娘家往死里整,光启帝又该怀疑这枕边人会不会反手宰了他?
总之,赵皇后这波表现,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深悦龙心。
这夜,光启帝留宿凤仪宫。
赵皇后着实得了体面。
娘家犯了事,她能全身而退就算了,竟然还能承陛下恩宠。
谁也不敢小看了赵皇后!
明懿上朝的时候,跟安宁说悄悄话,“我母后也算支棱起来了。往常我外祖母在她耳边吹个风,她能忙上一整年。”
安宁笑道,“只要不犯傻,人都能活得好。有太子妃从中调解,母后如今跟皇祖母关系也缓和,还常走动。”
明懿点头,“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真不是瞎吹。这大半年,不说别的,就是咱们这边弄的膳食局,不止膳食精致可口了,还获利良多。皇祖母吃得好,心情就好,又想找人说话,可不就跟我母后关系缓和了?”
“听太子妃说,海船也回来了。等分到了银子,皇祖母只怕要高兴得发疯。”
二人想着能分银子,也是一脸欣喜。
东宫。
年初九有六个月身孕了,肚子已显怀。
今日东里长安下朝后,竟然直接回来了。平日里,这个时辰他还要去兵部忙到半下午,才会回家。
东里长安十分反常,回来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围着年初九乱转。
“哎,你把我头都转晕了。”年初九拉住他的手,强制他坐好,“你这是怎么了?”
东里长安哭丧着脸,“吏部高大人的小儿媳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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