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年初九还没起床,许嬷嬷就来了东宫。

    听说太子妃没起,许嬷嬷脸上染着笑,“别去催,是我来得太早了。那我就坐在这等等吧。”

    明月忙让人上了茶水、点心、瓜子和干果,还坐下陪许嬷嬷闲话。

    许嬷嬷可知道,这位明月姑姑是跟着太子妃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敢小觑。

    是以她道,“那跟明月姑姑说也是一样,昨夜冷宫出了一桩命案。”

    明月听得心头一跳,“谁死了?”

    莫不是太子的亲娘?

    许嬷嬷卖关子,没直说结果,先说了过程,“那顾娘娘不知怎的从院子墙洞,爬到了林娘娘这院来,两人打起来了。顾娘娘要杀林娘娘,还好我们皇后娘娘防着她们生事呢,早早派了内侍过去巡夜,刚好撞上。”

    明月忙给许嬷嬷斟茶,“那后来呢?”

    许嬷嬷喝了口茶,润了润嗓,这才往下说,“后来……唉,内侍听到动静,冲进去救人。好在林娘娘命大,看着血淋淋的,其实只伤到了皮肉。倒是那顾娘娘,被林娘娘捡起的碎瓷片伤了颈间血脉。血流了一地,救不回来了。”

    死的不是林兰,而是顾如莹!明月明白了,皇后娘娘是特意派人来递这个话的。

    她看着许嬷嬷,“皇后娘娘辛苦了一夜?”

    许嬷嬷打蛇上棍,“皇后娘娘想着,那怎么也是太子殿下的生母,这不就多上了几分心么?”

    明月忙替自家主子谢过皇后娘娘的心意,又拉着许嬷嬷的手,“嬷嬷也是,瞧着两眼通红,累极了吧?”

    许嬷嬷摆手,“不累不累,就是着急了,今早上火,嘴里起了泡。皇后娘娘怕这消息会传走样,就派了老奴过来先知会一声。”

    明月忙吩咐下去,“把太子妃调制的安神茶取两包来。”

    很快,云朵取了两包茶来。

    一包大的,一包小的。

    大的给皇后娘娘,小的给许嬷嬷。

    许嬷嬷接过,喜滋滋道了声谢。

    明月举止得体,“这茶安神去火,嬷嬷心火旺时可多饮两杯,不够了再来东宫取。”

    许嬷嬷笑弯了眉,“明月姑姑有心了。”

    年初九来的时候,就见里头一片和气。

    许嬷嬷起身行礼,年初九抬手虚扶。

    她落座后听明月简要回禀了前因后果,目光落在许嬷嬷身上,“叫母后费心了,多谢嬷嬷一早就来知会。”

    说完又让明月取了一支人参,送给赵皇后压惊。

    许嬷嬷连声道谢退了出去。明月送出门时,又多塞了一袋碎银。

    年初九看着殿门的方向,静了片刻,才淡淡勾起了一个冰冷弧度。

    苍天饶过谁啊!狗咬狗,一嘴毛!

    当天下午,东里长安带回来一个消息,“明日,她就要起程往三千里外的朝宁寺去了。”

    这个“她”,自然是指林兰。

    年初九抬眸,“这么快?”

    东里长安“嗯”了一声,“她自找的。据说昨夜她跟顾嫔嚷嚷着,说她很快就能从冷宫里出来了,这才惹祸上身。”

    原本他想等林兰亲耳听到他孩子降生,再送去朝宁寺。

    如今看来,不需要了。

    他能请旨许她远赴朝宁寺出家,余生青灯古佛,隔绝尘嚣。

    也算全了他们母子的缘分,彻底断了俗世牵扯。

    林兰被送走,最安心的当属赵皇后。

    她又把凤仪宫当差的宫人内侍,里里外外全清理了一番。

    里头当然有她娘家安排的眼线,这回是一个不留,全放出宫去了。

    把个承泽郡公气得直接吐血!

    光启帝问她,“你诺大个凤仪宫,就这么点侍候的人?”

    赵皇后温声回话,“如今国库紧缺,东边战事未歇,能省一点是一点。”

    光启帝欣慰,夸她“不愧为六宫之首”。

    其实他后宫里来去就那么几个女人。去年和今年的选秀,也因这样那样的事取消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不敢让人知道他“不举”的真相。也因此,又博了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名声。

    “明君”人设更稳。

    时逢八月盛夏。

    年初九用过午膳,小憩了片刻,却不敢睡得过久,怕睡多了头疼。

    北风进来侍候她起床时,顺便禀道,“云袖姑姑在外头坐半个时辰了,许是有话要跟您说。”

    如今云袖管着东宫与各世家的人情往来,忙得很呢,轻易不到她这里来。

    既然来了,定是有事。

    年初九刚现身,云袖就赶紧起身迎上来行礼。

    年初九笑,“云袖,你养白了呢。”

    云袖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那定是太子妃赏赐的珍珠粉起了作用。”

    年初九摇头,“你如今饮食调理得当,作息也规律,这才能由内而外白起来。光靠珍珠粉,哪里够?”

    云袖眸里带笑,“是太子妃身边养人。”

    年初九坐下时小心翼翼,“你不来找我,我也准备找你了。你早到了婚嫁年纪吧?府衙的差役来问了两回,我给你拖着呢。可有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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