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笑着走了。

    斋舍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棂斜斜照入,在他手边投下一方明亮光斑,尘埃在光里飞舞。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未动。

    直到日头西斜,暮色渐起,他才缓缓起身,收拾书卷,走出书院。

    回到别院,天色已暗。

    抱玉迎上来:“主子,晚膳备好了。”

    “不必。”崔聿棠径直走进书房,“我有些累,想静一静,不必守夜。”

    抱玉迟疑:“主子,您脸色……”

    “无碍。”

    书房门轻轻合上。

    崔聿棠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动他天青色的衣摆。院子里那棵梨树在月光下静立,花开得正好,清风拂过,颤巍巍的。

    像那日巷中,她踮脚吻上来时颤动的睫毛。

    心口猛地一缩,剧烈的疼痛猝不及防地袭来。他扶着窗棂,弯下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跄着走到榻边,和衣倒下。身体冷得厉害,四肢百骸像浸在冰水里,意识一点点涣散。

    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满城喧嚣中,那支望不到头的、系着红绸的聘礼队伍。

    和队伍尽头,那个即将穿上嫁衣的、浅绿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