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站在屋檐下,远远看见谢宜歌被崔聿棠抱着回来。

    她窝在他怀里,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润,眉眼间尽是餍足又虚弱的慵懒。

    便知她又被那人占了大便宜。

    知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崔聿棠的肩头,狠狠瞪了远远跟着的抱玉一眼。

    近墨者黑,跟他主子一样,肯定也不是个好人。

    上次是因为中了药才在外面,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房间里做难道不好玩么?

    崔郎君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趁着静秋去替谢宜歌拿寝衣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汤房。

    门帘掀开,热腾腾的水汽裹着白棠花瓣的甜香扑面而来。

    谢宜歌正泡在浴桶里,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花瓣,只露出肩颈以上。

    她娇嫩的肌肤浸满水汽,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露出水面的那一小截脖颈和锁骨上,深深浅浅的吻痕新旧交替。

    像落在雪地上的点点红梅。

    "小姐。"知夏怕吓到她,靠近前轻轻叫了一声。

    谢宜歌从迷茫中慢慢回神,睁开那双极好看的桃花眼。

    她似乎被打断了什么回忆,眸光里是尚未褪尽的艳彩鎏金。

    "我要不要给您找药喝?"知夏斟酌了一下措辞。

    "您婚前怀上……会不会不太好?"

    谢宜歌小脸一红,耳根也漫上一抹绯色。

    "不用喝的。"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带着淡淡的羞涩。

    "我娘说过,女子有同房的安全期。我算了一下日子,最近应该不会有事。"

    知夏睁大了眼睛,居然还可以这样?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她满心疑惑,但她天生少语,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多问。

    见达到了自己提醒的目的,便悄悄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谢宜歌洗漱完上药换上寝衣后,夜色渐浓。

    她躺在床上正想就寝,便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崔聿棠从外面隔出来的小书房走了进来,他脚步放得极轻。

    他掀开被角躺下来,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下巴顺势埋在她肩窝里。

    呼吸温热地喷在她耳后,带着一股他身上独有的冷檀香气。

    "宜歌,今晚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睡。"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丝央求。

    "你一个人睡觉很不安全的。"

    "为何会不安全?"谢宜歌微微转头,气息恰好落在他耳尖上。

    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染红了。

    原来这里是他的敏感之地。

    "……这两日村子来了很多不明来路的外人。我不放心。"

    "那就有劳崔郎君了。"谢宜歌笑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困意。

    但她马上又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

    "不过,你今晚敢乱来——咱们成亲的洞房花烛夜,你就别想要了。"

    崔聿棠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

    他"嗯"了一声,带着一点不甘不愿的委屈。

    夜更深了。

    烛火剪了一小朵,在灯罩里悠悠地晃着。

    崔聿棠抱着香软的宜歌睡到半夜,渐渐觉得难受极了。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绵长,可她每动一下、每蹭一次,都是对他意志力的磋磨。

    他怕自己硌到她,便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中间加了一个薄薄的小枕头。

    压在她腰臀之间的位置。

    他这才安心把自己贴上去,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难受,又快乐。

    片刻之后,谢宜歌在睡梦中动了动身子,似乎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挡着不太舒服。

    她蹙了蹙眉,无意识地伸手去抓出那个挡在两人之间的小枕头。

    然后那小枕头突然——

    凭空消失在了他面前。

    烛火幽暗,空气里有一瞬间诡异的沉寂。

    崔聿棠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谢宜歌那只还虚握着的、空荡荡的手上。

    那里本该有一个薄枕。

    他心跳疯狂地擂着。

    他不死心地翻开被子,又往床下看去,床底空空如也。

    他又站起来,绕着床边走了一圈,连屏风后、桌案下都翻了一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黑暗中,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慢慢看向床上的谢宜歌。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他的手指颤抖着,慢慢地探向她的鼻下——有呼吸,温热而均匀。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泄出来时带着一丝明显的哽咽。

    他又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脸,是温热的,软软的,指腹下是她熟悉的肌肤触感。

    他的宜歌还在。

    他赶紧上床,把她紧紧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