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娘直接带着谢宜歌一行人去了书斋的品书室。

    品书室在淑芳斋二楼最里间,四面书架顶天立地,中间一张紫檀长桌。

    谢宜歌刚落座,门便被推开。

    一身红衣的桑缈走了进来。

    她步伐急促,目光只在谢晚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对着谢宜歌行了个苗人常用的揖示礼。

    “谢小娘子,再次贸然前来打扰,实为无奈之举。”她眼眸微垂,眼尾那点红痣鼓颤了一下,像一滴血珠。

    “我跟阿兄相连的蛊虫从昨夜起就bào • dòng 得厉害,他定是近在京城,我才能感应得到。如此躁动暴虐,他可能身处于危险之中。”桑缈声音发抖,眼神中带着一丝凄然和无助。

    谢晚舟站在一旁,心都揪了起来。

    她宁愿找小宜歌帮忙,也不愿意找他。

    “你手上可有你阿兄的画像?”谢宜歌问道。

    “没有。”桑缈摇了摇头,“但我现在可以画出来。”

    谢宜歌示意了一下十七娘。

    十七娘立刻转身,吩咐下人准备笔墨纸砚,不一会儿,文房四宝便摆在了紫檀长桌上。

    桑缈走到桌前,拿起毛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画像拿了起来,递到谢宜歌面前。

    谢宜歌看向那画像。

    果然是那日在墓中见到的蛊兵,她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低头思索了一下,才再次看向桑缈。

    “你们苗族人变成蛊兵后,还能恢复那个人的意识么?”

    桑缈沉默了。

    “没有这种先例,但我可以试试,请您相信我。”

    她说着,伸手拨开自己胸前的衣物,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沟壑上去一点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八角芒星图案,腥红如血,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谢晚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耳尖瞬间被染红。

    但他的目光却被那个图案牢牢吸住了,没有办法移开眼睛。

    “这是我们上古黑苗人的特殊传承印记。”桑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从古至今,只有三位蛊女被传承,所以请您相信我的能力。”

    她目光带着恳切的哀求,那是她从小相依为命生死未卜的阿兄。

    谢宜歌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她也不再瞒她。

    “你的阿兄被那人带来京城附近的村子,下了一个古墓,我们刚刚好在墓中碰到,便把他抓了回来,作为告那人的人证。”她看着桑缈,眼中藏着不忍。

    “他已经被练成了蛊兵,没有人的意识,不怕痛不怕死,我们也只是把他捆住了。”

    桑缈全身都在颤抖,但她似乎在拼命死忍,瞬间便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像一朵泣血的罂粟。

    “桑缈,你别伤了自己。”谢晚舟再也顾不上男女大防,直接扑到她身边。

    桑缈似乎对他动作没有知觉,继续仰头看向谢宜歌。

    “谢小娘子,您能否让我去见我阿兄一面?我会想法子控制好他的。”

    谢宜歌转头看向知夏。

    “知夏,你去找抱玉跟他说明此事,看看怎么安排合适。”

    知夏立刻领命而去。

    “桑缈,你留在十七娘这里等消息。”谢宜歌蹲在她面前,轻轻帮她拉好胸前的衣领,声音温和有力。

    “木已成舟,想办法解决便是。不要伤害自己,你阿兄知道了会难过的。”

    桑缈低下头,眼泪这才滚了下来。

    谢宜歌又看了一眼小舅舅谢晚舟,他目光黏在桑缈身上,像丢了魂一样。

    她暗自叹了口气,便带着静秋坐上马车离去。

    夜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从淑芳斋那条巷子出来不久后,便是通过国子监的那条大路。

    大路平整宽阔,此时已是行人寥寥,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马车走得很快,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辚辚声。

    车行至一个拐角处。

    突然——“咻”的一声。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从车窗kǒu • shè 了进来。

    静秋反应极快,立刻拉着谢宜歌堪堪避开,她的手臂挡在谢宜歌身前。

    “小姐,你锁好车窗车门,我出去应付他们。”

    静秋话音未落,便快速绕到车前,便看到了一支箭正中车夫的咽喉,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从车辕上栽倒下去。

    静秋立刻控制住受惊的马车,同时往天上发了一个信号。

    谢宜歌迅速锁好车门车窗,她的手压在心脏处,能感觉到心跳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接着又是“咻咻咻”的几声,利箭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

    但那些箭碰到车子后,很快就掉到了地上,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不好,那车子似乎有问题,箭射不进去。”一个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一丝狠厉。

    “我们直接上!”

    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人从暗处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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