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樱闻声,微微偏过头,见来人瞧着有些眼熟,她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

    末了,她说道:“我记得你,你是不是叫方朔,还是我二哥的学生?”

    方朔挠挠头,他笑起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傻里傻气,“沈小姐记性真好。”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任职朝阳太守还不到三年吧?”沈樱抱着一杆长枪斜倚在栏杆上,姿态慵懒,“我之前跟我二哥打听过北方是如何选拔官吏的,我虽然不懂官场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我听着,的确比以往任何朝代都要公平,选官择吏,不看出身门第,亦不看男女,只看考核结果与身世背景是否清白。晋升官位,也不需要任何人举荐,只凭个人的实绩说话。”

    “甚至,为了督促官吏上进,裴小姐他们还想出了针对官吏的考核,每年都会考核一次,连续两次不合格,就得停职反思,若第三次还不合格,便会被罢官。”

    “多好啊。”她忍不住感叹一声,“这样既能减少贪官污吏跟无能之辈,又能让真正有才干的人坐在合适的位置上。”

    “是啊,是啊。”

    方朔一个劲地点头。

    “裴小姐他们特别厉害,要不是他们想出这个主意,我都没机会走出朝阳城,你是不知道,在朝阳当太守的日子有多苦,我每天盼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考核。”

    沈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因着想加入镇北军,这段时间,她一闲下来,就会去打听北方的新鲜事。

    “我二哥跟我说过。”

    “第一个凭自身实绩晋升官位,调回到信都城的人,是他的好友,陆绥。”

    “你会出现在这船上,说明你应该也调回了信都城。看不出来啊,你比我二哥的好友还厉害,三年不到,就高升了。”

    “跟我说说呗,你在朝阳城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升官这么快。”

    她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方朔连连摆手,“沈小姐误会了,我不是被调回信都城,我是被罢官……”

    沈樱顿时满头问号:“???”

    在信都城,她见到的,都是拼命干实绩的狠人,一个个的,办起公事来,简直就跟不要命一样,发了狠,忘了情。

    因此。

    听见方朔说,他是被罢官,她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本来就不是当太守的料,之前我就很想把太守印送出去,但是没人要。”方朔说着,也觉得不好意思,脸红了红。

    “我只是一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当太守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难了。”

    沈樱用关爱的眼神看着眼前之人。

    “你应该是第一个被罢官的,方朔,你一定会因此事流传千古的。”

    方朔咧嘴一笑,“这不是好事吗?别人想流传千古,还没机会呢。”

    沈樱再次惊叹方朔的智商,“人家想要的是自己做的好事流传千古,不是想要自己的糗事流传千古,这能一样吗?”

    方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沈小姐,别人要怎么说我,我也阻止不了。”

    他望着从海平线上升起来的太阳,忽然又笑了起来,“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让自己烦恼,还不如想想明天吃什么。”

    “对了,沈小姐,我这里还有几块在辽东州买的点心,你吃不吃?”

    沈樱看了看递到眼前的点心,又看了看意外豁达的方朔,“你倒是想的开。”

    “谢谢你的点心。”

    她直接拿走了方朔的所有点心。

    “诶,不是……”

    “你都拿走了,我吃什么?”

    方朔都快急哭了。

    “西北风管饱,你慢慢喝。”沈樱拿起一块点心扔进自己嘴里,然后又冲方朔做了一个鬼脸,毫无心理负担的以小欺大。

    方朔站在原地,看着沈樱吊儿郎当的背影进了船舱,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愧是沈将军的亲妹妹,真会气人。”

    被方朔念叨的沈樱,已经风风火火闯进沈昱的房间,大声嚷嚷,“二哥,你怎么还收了一个笨蛋当学生啊?”

    房间里,沈昱正与陆绥、樊妙真围坐在一张圆桌前,似是正在讨论什么,被沈樱这一嗓子嚷得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看见沈樱,沈昱就觉得头疼不已,他放下手里的海图,对她说:“阿樱,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进门前,要先敲门。”

    “下次一定。”

    沈樱把长枪放在门边,顺手又将点心往桌角一搁,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二哥,你心眼子一向多,不可能无缘无故收一个傻不拉叽的学生,那个方朔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啊?”她一边八卦,一边往自己嘴里扔点心,腮帮子鼓鼓的。

    沈昱:“……”

    一旁的陆绥噗嗤一笑,“扶砚,我觉得阿樱妹妹没说错,你心眼子的确多。”

    “是吧,是吧。”沈樱深以为然。

    陆绥笑够了,将手中茶盏放下,看向对面的沈樱,“不过,阿樱妹妹,你说方朔在扮猪吃老虎,可就冤枉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