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兴初家客厅。

    任江月在帮秦丽华核对她结婚用的东西。

    花色漂亮的枕套、红彤彤的被面,一样样摆在沙发上,看着十分喜庆。

    秦屿扫了眼,问:

    “婚期定了?”

    “定了,7月11日。”秦兴初拿起桌上的台历翻给他看,

    “农历的五月二十一日。”

    秦丽华今天七月毕业后,最迟八月一日就要到单位去报道。

    赵乐刚急着把她娶回去。

    赵家和秦家的长辈们,也都打心里觉得赵乐刚和秦丽华的年龄不能再拖了。

    刚好秦丽华从学校毕业,与去新单位报道之间,有大半个月的空挡。

    两家商量了几次,最后将日子定到了这一天。

    姜安安听着这个日子,微顿。

    秦屿也看了她一眼。

    “农历的五月二十一日,正好也是安安生日。”

    秦丽华看着姜安安笑了下。

    虽说7月11日和7月18日都宜嫁娶。

    但家里原本更偏向7月18日。

    认为秦丽华七月初要办理毕业手续,7月11就结婚,对她来说太赶。

    但秦丽华看到今年阳历的7月11日,正好跟安安的农历生日是同一天。

    便选了这一天。

    只有她清楚。

    她的家人,这一次没有像她脑海中呈现的画面中那样,死的死伤的伤。

    是从姜安安戳破姜红红代替她身份的谎话,来到她家之后扭转的。

    哪怕后来,壮壮照样躲去了防空洞,扭了脚找不到回来的路。

    她父亲也依旧受到了老领导的牵连。

    戚雪珍一家还是做了栽赃陷害她母亲的事。

    丽娅还是和毁了她一次的刘双林遇见了。

    该发生在她家人身上的事,一件都没有少。

    可是,因为姜安安来到了她家。

    这些事的走向和结局全部从悲剧转到了好的方向。

    秦丽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可唯有这件事,她坚信姜安安是她家的福星。

    安安的生日,对她来说怎么不算是最好的日子。

    秦兴初也感慨地道:

    “一晃,安安都要过十六岁生日了。”

    “明年十七,后年十八岁,也要大学毕业了。”

    秦丽华听见父亲说到安安十八岁。

    她的心骤然沉了下。

    她脑海里的场景中,安安就是十八岁的时候去世的。

    ……

    秦丽华不由看向她小叔。

    那些场景中,她小叔当时伤了腿,心肺上的伤已经扩散到了令他没日没夜的咳的地步,但他从不让她们照顾。

    只有她和她母亲或振华有事的时候,或过年,他才会回来。

    其他时候,他都待在他自己的地方,仿佛是在等生命结束。

    直到85年新年前几天,章学军来她家,认出了姜红红。

    他小叔得知真相,立马往西北赶。

    可是已经迟了。

    他们去时,只看到被从水里捞上来,早已经没有气息的姜安安。

    弄错了战友的女儿这件事,成了压垮她小叔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回去没几天就自杀了。

    安安停在了十八岁。

    她小叔没活过二十五岁。

    秦丽华视线落在秦屿的腿上。

    按照原来的轨迹,她小叔这个时候,腿已经伤了。

    可这一次,她爷爷和父亲都好好的,有了这个因,她小叔没有选择去做危险极端的事。

    原来的轨迹中,会让他小叔腿受伤的那件事。

    即便她或其他人没有干预,也没再发生。

    选择影响结果。

    秦丽华目光转向跟着秦振华学剪大红喜字的姜安安身上。

    这一次,安安从一开始就和姜红红换回了身份。

    原来的轨迹早已改变。

    应该也能像她小叔避开了腿伤一样,避开她十八岁的那场劫。

    秦屿敏锐地从秦丽华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担忧。

    ……

    “阿屿,丽华结婚用的一些大件还没拿回来,你跟我去取。”

    秦兴初进卧室去换外套。

    任秀兰工作忙,昨晚列的包括搪瓷脸盆在内的清单上的物品,都得买。

    秦屿“嗯”了一声,叫秦丽华:

    “你出来一趟。”

    到门外,秦屿掏出一沓钱和票给她。

    光那一摞整齐的钱币,看上去至少有五千。

    秦老爷子和江老爷子已经将他父母留给他的财产,全部处理好交到他手里了。

    秦丽华拒绝道:

    “我和乐刚都有工资,安安还让我在服装店拿了分成,不用。”

    “添妆。”秦屿给她,不再多说,问,

    “安安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

    他如今虽然在京都进修,离安安近了,但里面有规矩,他不能每周都递交请假条申请外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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