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愣愣地看着钟国胜,大的先反应过来,拼命点头,小的也跟着点头,磕磕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叔叔”。

    钟国胜又说,街道办已经把你们家列入困难户走访名单了,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街道办,不要翻墙。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扫院子这几天,每天管饭。

    几天后,两个孩子刚扫完院子,一个穿着运输公司蓝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保卫处门口。

    他刚从张家口跑完一趟长途回来,听邻居说孩子犯了事被保卫处抓了,连工作服都没顾上换就赶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老母鸡,鸡腿用麻绳拴着,一路上咯咯地叫个不停。

    到值班室门口时气喘吁吁,脸上的煤灰和汗水混在一起,眼睛通红。

    两个孩子从走廊里跑出来,扑上去叫了声“爸”。

    中年男人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大的那个把这几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钟队长没有送派出所,把他们留在保卫处扫院子,每天管饭,还让街道办给家里送去了米面和药。

    中年男人站起来,把手里的鸡往钟国胜手里塞。

    钟国胜把鸡推回去,说鸡带回去给孩子炖汤补补身体,母亲病着、孩子正长身体,一只鸡比什么都实在。

    顿了顿,又说了句以后多顾家,别让孩子为了一口吃的翻墙涉险。

    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转身走出保卫处大门时,两个半大孩子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小的那个回过头朝值班室门口挥了挥手。

    钟国胜站在值班室门口目送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厂门口的暮色里,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拿起笔,在巡逻记录上把后山废料场的备注从“加强夜巡”改成了“正常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