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坐回椅子上,拿钢笔点了点桌面,“你的先进通告,下午就会全厂广播。”

    “组长的任命也是下午出。”

    “你小子这次让你李叔我占了大便宜,我现在手头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

    说着,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盖了章的条子,递给苏白。

    “后勤那边正好有个临时工名额,原本是预备给仓库搬运用的。”

    “你先拿着用。”

    “以后有好东西,李叔绝对忘不了你。”

    苏白接过条子,爽快收下,“那我就沾李叔的光了。”

    先进个人、劳资科组长、一个临时工名额。

    嘿!昨天还在筹划,今天就特么落实下来了,还多的了一个临时工名额。

    好东西!

    多少人为了进厂子当临时工,却没有门路?

    是的!

    没人脉真的进不去,等着街道处推荐?多少人都在排队?那得猴年马月?

    鬼晓得阎埠贵给阎解成研究了多久?

    有人脉没钱也不行,现在临时工行情就是60块钱,外加烟酒。

    普通人不吃不喝半年才能攒出来。

    你就说值不值钱?

    更何况,过几年还特么要翻倍,嘿!更值钱了。

    这老李还是厚道人,相当厚道哩!

    当然苏白很清楚,李怀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身后的人脉,才拿出来这么多好处。

    可话说回来?人脉不就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我背后的人脉牛逼等于我牛逼,河里!相当合理!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苏白哼着歌溜溜达达回去了。

    人生处处是惊喜。

    真滴,这惊喜落到苏白头上,是好事。

    可落到另一个人头上,那就是惊吓了。

    同一时间!

    红星小学,锅炉房后院。

    阎埠贵穿着一身破工装,和特么小蜜蜂一样勤勤恳恳的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小破锤子。

    “哐……哐……哐……”

    阎埠贵把几块大煤敲碎,又混上点黄泥渣。

    他准备等别人去吃饭的时候,直接搓个煤球藏了花盆里,嘿!主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一切都为了过冬,为了自己的小家。

    阎埠贵敲得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投入。

    一边敲,他还一边在心里盘算,

    能省一点煤就是多赚钱了,没毛病!

    他完全没注意到,几米外的拐角处,已经站了三四个黑着脸的人。

    后勤蔡主任脸色铁青,嘴角直抽,“老王,我就说这两天锅炉房怎么这么费煤。”

    “我还以为用水人多了,烧得多。”

    他指着前面蹲着的阎埠贵,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合着不是烧锅炉,是有阎老师在搬家,特姥姥的!”

    锅炉房老王双手握着铁锹,“这狗东西真不是人!以前咱们哥几个攒攒煤渣,分一分,等着冬天回家生个火盆。”

    “姥姥滴,合着是这狗东西,你特么拿煤渣子就算了,连我找的那几块黄土疙瘩都偷了!”

    旁边一个锅炉工也啐了一口,“我就说地上怎么干干净净,跟让狗舔过一样,连点黑灰都找不见!”

    “要不是早上碰见了个大长脸,我还不信。”

    “今天一蹲点,好家伙,全对上了!”

    不用说,这显然是许大茂干的好事。

    蔡主任越想越无语,“难怪以前有学生说,阎老师下课连粉笔头都要捡走。”

    “我还以为骗人的!现在看来那学生都保守了,这狗东西节约到公家煤堆上来了!”

    他说着,又指了指旁边那个脏兮兮的大花盆。

    “最离谱的是这个。”

    “我带人找了一上午,才发现他把搓好的煤球,全藏在办公室走廊的花盆里!”

    花盆里,十几个还没干透的小煤球码得整整齐齐。

    这特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哎嘿!到底是读书人,别人冰箱藏着自己心爱的人,阎老抠花盆藏着心爱的煤!

    老王把铁锹往地上一杵,“还等啥?干他!”

    蔡主任嘴角一抽,“抓,不仅要抓,咱们还要将这个月的损失都算进去。”

    “被丢过来挨罚的人,还特丫的吃上独食了,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是吧!!”

    几个人直接从拐角冲了出去,大步逼近。

    阎埠贵正把最后一把碎煤渣往黄土里面混合,忽然觉得头顶的光被挡住了。

    他一抬头。

    四个锅炉房壮汉,加上蔡主任,已经把他围得死死的。

    阎埠贵手里的小锤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蔡……蔡主任?”

    他干笑两声,“您几位怎么过来了?”

    蔡主任黑着脸看着他,“阎老师,接着敲啊。”

    “怎么不敲了?”

    老王在旁边冷笑,“他还敲个屁!再敲,锅炉房都让他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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