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的眼眸犹如鹰隼般锐利。

    他按着林清寒的手背,五指收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放开。

    林清寒看向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雷霆灼烧的焦痕,嘴唇干裂,左肩的伤口被药泥盖着,布条上渗出的血还没有完全干涸。

    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苏醒时的那种虚弱和涣散,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一个极其锐利的点。

    他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真气被他从丹田最深处提了起来。

    那一丝真气微弱到了极致,微弱到连一个先天武者都不如。

    林清寒感觉到了。

    因为江枫按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温度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下降。

    不是变冷,是变得没有温度。

    是一种将所有热量全部收敛进体内、不往外泄露一丝一毫的极致控制。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七八个人。

    是十几个人。

    脚步踩在枯草和碎石上的声音从最初的七八道变成了十几道,从四面八方同时往洞口的方向聚拢。

    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被山风刮得断断续续,听不清具体内容。

    林清寒的手攥紧了腰间的短剑。

    她没有拔出来。

    不是不敢。

    是她知道,如果真的是三大家的人,这把短剑拔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修为在云鼎秘境年轻一辈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可面对十几人的围捕,她没有任何胜算。

    她的目光落在江枫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单薄到了极点。

    可他挡在她面前。

    用那具连站都站不稳的身体,挡在了她和洞口之间。

    林清寒的眼眶又红了。

    可她咬住了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往江枫身边靠了一步。

    这一步很小,可她靠过去的时候,把自己的肩膀抵在了江枫没有受伤的右肩上。

    不是让他保护自己。

    是和他站在一起。

    江枫感觉到了肩膀上传来的温度。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被人陪着赴死的沉默致意。

    洞外的脚步声在距洞门口不到五丈的地方忽然停了。

    停得很突然。

    像是那一队人同时发现了什么。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

    声音压得很低,可深夜的荒山太安静了,安静到连蚂蚁爬过枯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那阵低语里夹杂着几个模糊的字眼。

    江枫的耳膜虽然被那道紫光震破过,可还没有完全失聪。

    他听到了一个词。

    "老三。"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个称呼……

    不是三大家巡逻队该有的叫法。

    然后是第二个词。

    "找到了。"

    第三个词。

    "快叫龙哥过来。"

    龙哥。

    江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清寒也听到了。

    她侧过头看着江枫,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江枫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可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洞口那块半人高的石头。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只有一个人。

    不是巡逻队那种刻意放轻的侦察步法,而是一种大步流星、踩在碎石上咔咔作响、根本不在乎被谁听见的步子。

    那步子很快。

    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手从石缝外面伸了进来,把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一把推开。

    碎石滚落。

    月光从洞口涌进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洞口。

    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只看到一身灰布长袍,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扇门板。

    江枫抬起头,和那双逆光的眼睛对上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粗犷到了极致,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铁器互相摩擦。

    可此刻那声音是哽的。

    "老江。"

    两个字。

    江枫的身体晃了一下。

    "真的是你!"

    那声音忽然拔高了。

    是一种找了多少天、走了多少夜路、心里那根弦崩到极限快要断了、终于在最后一刻看到希望时的激动。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那道高大的身影一步踏进山洞。

    月光从他背后洒进来,照亮了他的脸。

    龙霸道。

    满脸胡子拉碴,眼眶泛红,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灰布长袍上沾满了泥点和草籽。

    他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可他站在洞口,看着瘫坐在火堆旁边的江枫,笑得像个捡到了宝贝的孩子。

    江枫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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