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重修旧好?"

    "你我之间,哪来的旧好可重?"

    段泾没有因为这句话恼怒。

    他只是微微颔首。

    "确实谈不上旧好。"

    "但老夫当年……"

    他顿了一下。

    "曾受过玄元真人的恩惠。"

    江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当年老夫尚是少年之时,在云鼎秘境边缘遭遇过一次生死大劫。"

    段泾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

    "是玄元真人路过,救了我一命。"

    "老夫这一生不愿欠人情。更不愿欠恩情。"

    "今日这番话,老夫是以玄元真人昔日救命之恩的名义说的。"

    他拱起手,对着江枫再次行了一礼。

    这一礼比之前更重。

    "当做偿还玄元真人的恩情,阁下可否愿意?若是再不知好歹的话,那你也得留下来。"

    江枫的眼神微动。

    段泾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他受玄元真人的恩惠,以恩情换恩怨。

    自己虽是武尊,但现在实力尽失,对方要是真不顾脸面痛下杀手,自己也难以应对。

    山洞中的沉默持续了十息。

    这十息里,段思崖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龙霸道扶着江枫的肩膀,手心里全是汗。

    林清寒靠在碎石堆旁,目光死死地盯着段泾的虚影。

    终于,江枫开口了。

    "好。"

    段泾的虚影明显松了一口气。

    "多谢阁下宽宏大量。"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段思崖。

    目光冰冷到了极点。

    "你这逆孙,还不滚过来!"

    段思崖浑身一震。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虚影面前。

    "爷爷……"

    "跪下!"

    段思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向江武尊磕头认错!"

    段思崖的脸涨得通红。

    他横行霸道了三十年,从来只有别人给他磕头的份。

    可他不敢违抗段泾的命令。

    他咬紧了牙关,额头磕在碎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江武尊……在下……知错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段泾看着他。

    "老夫知道你不服。"

    段思崖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他没有说话本身就是回答。

    段泾冷哼一声。

    "不服也得服。今日若不是老夫及时赶到,你已经死了两次了。"

    段思崖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知道爷爷说的是真的。

    段泾不再看他。

    他转向江枫。

    "阁下如今重伤未愈,三大家又在四处搜捕,阁下要离开云鼎秘境,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老夫这具虚影无法久留,但我这逆孙……"

    他冷冷地扫了段思崖一眼。

    "还勉强能用。"

    "让他护送阁下前往秘境出口,戴罪立功。"

    段思崖猛地抬起头。

    脸上满是不忿。

    "爷爷!我……"

    段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寒意让段思崖整个人如坠冰窖。

    "怎么?"

    段泾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段思崖一个人能听见。

    可就是这极低的声音里,裹胁着武尊强者全部威压。

    "你想让老夫亲自清理门户?"

    段思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低下头。

    "孙儿……不敢。"

    "不敢就好。"

    段泾收回目光。

    虚影开始缓缓变淡。

    "阁下,老夫这具虚影的时限已至,就先行一步了。"

    "他日阁下若是有意,可来我无量剑宗一叙。"

    段泾的虚影在空中微微躬身。

    然后消散了。

    化作无数道淡金色的光点,山洞中恢复了安静。

    段思崖跪在地上,一直没有起来。

    不是不想起来。

    是他不敢。

    即便爷爷的虚影已经消散,可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你想让老夫亲自清理门户?"

    他知道爷爷说到做到。

    别说他是段泾的孙子,真惹怒了爷爷,他老人家要清理门户也绝不会眨一下眼。

    于是他跪着。

    把脸上那些不服和不忿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龙霸道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呸!杂碎!”

    段思崖听到了,可他没有抬头。

    江枫还站着。

    膝盖没有弯,脊背没有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