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牡丹手里的口红停在半空中,从镜子里看着她,挑起一边眉毛:“跟那个陈家少爷?”

    依萍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

    红牡丹看着关上的门,慢慢把口红涂完,抿了抿嘴唇,站起来,扭着腰朝秦五爷的办公室走去。

    陈明昊在巷子里等得心焦,一会儿看表,一会儿探头往大上海后门张望,一会儿蹲下去又站起来,像个被放在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他以为依萍不会来了的时候,后门开了。

    依萍穿着一双平底鞋,外套搭在胳膊上,朝他走过来。

    “走吧。”她说。

    陈明昊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窄巷子往深处跑。依萍跑在前面,平底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轻快的声响。陈明昊跟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她的手背上有细细的青筋,指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忽然想,要是能这样一直跑下去就好了。

    不管跑到哪里,不管身后是谁在追,只要这只手不松开,跑一辈子都行。

    陈家的人跟在后面追,但不敢追得太紧。赵护院带着人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犯难——少爷碰不得摔不得,万一追猛了,少爷磕了碰了,他担不起。

    他只能不远不近地缀着,喊几声“少爷”,又不敢真的动手去拦。

    依萍拉着陈明昊穿过窄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再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