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六枚空对空导弹在鬼影群的包裹中炸开之后,天空中的火光和硝烟被高空的风一点点吹散。

    灰黑色的烟团从浓变淡,从团状被撕扯成絮状,最后彻底融化在云层上方的暗色天幕里。

    爆炸产生的弹片像雨点一样从空中落下去,砸在群马县城郊外的农田里,砸在密林的树冠上,砸在空无一人的路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巨大的万魂幡幡面还在空中鼓荡。

    那张恐怖巨大的鬼脸嘴巴张到了极限,嘴角从幡面的左边缘裂到右边缘。

    从远处看,就像万魂幡在天上撕开了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口。

    裂口里正往外倾泻着无穷无尽的暗紫色潮水。

    铺天盖地的漂浮在半空中。

    四千万鬼影全部从幡面里涌出来。

    在天空中铺开了一层又一层。

    月光被鬼影层完全遮住了。

    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被笼罩在一片暗紫色的阴影里。

    密林里的杉树原本在月光下还能看到树冠的轮廓,现在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剪影。

    草丛里的露水反射着鬼影眼睛里发出的红光,像满地碎红玻璃。

    四千万,整整四千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这……这就是他的召唤物……?”一个黑衣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瘫软在地。

    他是望月家族的一个普通成员,三十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旧刀疤。

    此刻他坐在地上,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了。

    膝盖在剧烈发抖,小腿肚子在抽搐。

    他抬头看着天上那铺天盖地的暗紫色潮水,嘴巴张着,下巴快要掉到胸口上。“可这他妈也太多了吧?”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另一个忍者模样的人嘴中不停的呢喃。

    他是九菊一派玄门的弟子,二十岁出头,额头上的护额绣着九菊一派的菊花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战胜……”

    忍者把手从脸上拿开,露出底下的眼睛。

    此时它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瞳孔是散开的,焦点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他加入玄门的时候,幻想着的是凭自己的忍术和符纸在战场上斩杀敌人,为家族争光,为门派立功。

    他在训练场上能同时对付三个同级弟子不败。

    他以为自己是强者。

    现在他抬头看着四千万道鬼影把整片天遮得一丝不漏,他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望月家的领队,也是族长的族弟望月正男。

    他站在密林最外围一棵杉树后面。

    他的脸上全是汗,汗从发际线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他的右手里攥着一把家传的短刀,刀柄上镶着望月家族的家纹。

    他把短刀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摔在地上。“望月正雄。你他娘的是让我来送死的。根本不是让我积累声望的!!!”

    望月正男把短刀摔在地上之后,一脚踢在短刀上。

    昨晚在会议室里。

    望月正雄拍着他的肩膀说。

    “正男,这次行动是积累声望的好机会,你带队去,回来之后族里的事务分一半给你管。”

    他当时还感激得眼眶发红。现在他知道了,望月正雄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他说完,一个闪身朝着后方狂奔。

    他不管什么作战计划了,不管什么引敌诱敌了,不管什么樱花国存亡了。

    他要跑。

    是的,他逃了。

    他是第一个逃的。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有人准备。目标琦玉县。将他引到埋伏点!”各个门派派遣的敢死队的领头之人,纷纷小声对着底下的人下令。

    这些领头之人都是各门派的二把手或资深长老。

    他们蹲在密林的各个角落里,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身边的弟子或族人下达命令。

    望月正男跑了,但他们没跑。

    他们知道自己跑不掉。

    与其背上逃兵的耻辱连累家族,不如战死在这里。

    随着命令的下达。

    几个门派分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作为敢死队,正面吸引吴邪的仇恨。

    这些人站在密林最外围,总共五百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面巾,只露出眼睛。

    另一部分,接替敢死队吴邪的仇恨,将吴邪引到琦玉县。

    这些人站在密林更深处,总共也是五百人。

    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战斗,而是在敢死队全军覆没之后,接替仇恨,把吴邪往琦玉县的方向引。

    他们每人背着一大捆符纸,腰间挂着烟雾弹和闪光弹,怀里揣着加速符和遁地符。

    “行动!”

    五百人敢死队的领头之人。

    九菊一派玄门的副门长菊川慎把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手掌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密林里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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