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宝库13(1/2)
韦昌辉把刀上的血在靴底擦了擦,转过身来,整个人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脸上血点子密布,整个人像是一个变态杀手,他慢慢的走了过来,浑身都是压迫。
“回去告诉天王,让他放心,东王的人一个都不会逃脱。”他说这话时舌头在嘴里卷了卷,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圣库的账册在哪里?”
韦昌辉的笑容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地从脸上褪下去。
“你问这个做什么?”韦昌辉的声音冷下来,眼珠子在柳絮身上缓慢地滚了一圈,像在重新估量面前这个女人。
“天王派我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看东王有没有被杀死。第二件,就是拿回东王这些年私吞的圣库账目。天王说了,东王管了这么多年钱粮,到底贪了多少,只有账册说得清。账册拿回去,天国的银子就还是天国的。账册拿不回去,北王你的努力都是白费,做的再多也洗不干净一个‘贪’字。”
她这段话半真半假,每一个字都踩在韦昌辉最敏感的神经上。他刚刚杀了东王,最怕的就是洪秀全转头把滥杀的罪名扣到他头上。柳絮的话等于在告诉他:要是能把账册交出来,今晚的事你就是奉旨办差;交不出来,你就是第二个杨秀清。而杨秀清的后果是什么样的,韦清辉明白的很,他的脸色变了好几下。直直盯着柳絮,眼里的杀意像烧开的水,几乎快要溢出来。周围的亲兵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只等一声令下。
韦昌辉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柳絮用平静的眼神直盯着韦清辉。
“好。”韦昌辉终于开口,“老子带你去可以。可有一条,只许你一个人进去。多带一个人,天王的面子在我这也不好使。”
说完韦昌辉转身往内堂走,柳絮跟在后面,穿过一条窄长的回廊,又拐了两个弯,东王府的内院比外头安静得多。
尽头是一道铁皮包着的木门,门板上有两道刀砍的旧痕,已经生了锈。韦昌辉从腰间摸出串钥匙,挑了半天,才找出一根细长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锁芯“嘎”一声弹开,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进去吧,天父之女。”他侧过身子,让出门口。
柳絮迈进去,身后门没关,韦昌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等着。
杨秀清的私库比柳絮想的小,也就两间房子。外间堆的是粮食和布匹,整整齐齐码到房梁下。外面没什么,里间放的才是他收藏的好东西。靠墙三排木架子,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箱笼,有紫檀木的,有嵌螺钿的,还有几个用铜锁锁着的铁皮箱。地上散着几个打开的箱子,有翻过的痕迹,大约是北王的人先进来摸过一遍了。
柳絮面不改色,从袖中摸出一本空白的册子,是来路上从系统换的,两积分,封皮还是旧纸色。她走到第一排架子前,开始清点。手指在箱笼上轻轻点过,嘴里念叨着数目,像真的在替天王办事。
身后的韦昌辉看了一会儿,看她的确是在认真清点,慢慢放松下来。虽然这个女人是天父之女,有些妖道手段,不过外面把守的兵全都是他的,量这个女人也不敢耍花样。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北王亲兵跑到门口,单膝跪地,压低嗓子说:“王爷,天王急召,说是东王余党还有漏网的,让您亲自去一趟。”
韦昌辉眉头一拧。
“现在?”
“来传话的人说,天王让您即刻就去,不可耽搁。”
韦昌辉低低骂了一声,看了眼柳絮。她正蹲在地上翻看一口樟木箱子,神情专注,连头都没抬。他犹豫了一瞬,到底不敢不去。杨秀清刚死,洪秀全的召令他若怠慢,保不齐转头就变成下一个“东王余党”。
“把这间屋子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进出。”他朝门口两个亲兵吩咐完,又冲柳絮喊了一句,“天父之女您慢慢清点,可别数错了。”
说完,脚步声远去了。
柳絮又等了大约五息,才抬起头。门口两个亲兵一左一右站着,离她不远不近,恰好能看到她半边身子,但看不到木架子背后那一侧,这是个好机会。
她先正常清点了几件,嘴里念叨着:“青花瓷瓶一只,玉如意一对,金嵌东珠冠一顶……”手上翻检的动作逐渐变快。那口樟木箱子底下,压着一只不起眼的锦盒,灰扑扑的,像是随手塞进去的。她打开一条缝,里面躺着一串红珊瑚朝珠,珊瑚颗粒饱满,色如熟透的鸡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油光。
柳絮手腕一翻,锦盒已经放到空间里了。
她继续清点,手指在木架上一件件扫过去。每扫一次,一只宣德炉,金黄锃亮,双耳雕着夔纹,转眼没了。还有一幅王羲之的摹本,纸页黄旧,装裱的绫边已经起了毛,落在她掌心又消失。一对翡翠扳指,水头足得像两滴凝固的湖绿,她多看了半秒,也收了进去。
外间那个亲兵似乎听到了什么,朝里张望了一眼。柳絮正背对着他,一手捧着一匹锦缎,一手在缎面上按了按,嘴里说着“苏州织造的上等缎,可惜霉了边角”,那亲兵看不出什么又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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