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青山村的雾还没散,院子里传出规律的劈柴声。

    “哐。”

    “哐。”

    木柴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码放在墙根。秦牧穿着那件旧T恤,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老斧头。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每一斧的落点都精确到毫米。

    老杨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外,抽着旱烟看他劈柴。

    “杨叔,起这么早。”秦牧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老了,觉少。”老杨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真要出远门?”

    “去趟临江,办点私事。”

    老杨浑浊的眼睛盯着秦牧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卷,隔着矮墙递过去。

    “拿着。”

    秦牧接过来,捏了捏,里面是硬邦邦的几卷纸币,大概有两三千块钱。都是零钱。

    “杨叔,这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老杨瞪起眼睛,“穷家富路。你现在是退伍兵,没编制没工资的,出门在外办事哪哪都要钱。别嫌少,这是我上个月刚结的优抚金。”

    秦牧看着手里的报纸卷,沉默了几秒,揣进裤兜里。

    “谢谢杨叔。”

    “早点回来。”老杨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往回走,“你妈这几天腿疼,村里没个男人撑着不行。”

    秦牧看着老杨的背影,转头看向堂屋。

    秦母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两碗白粥,一碟咸菜。

    “妈,我走几天。”秦牧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去吧。”秦母没问去干什么,只是把那碟咸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外面的饭贵,能省就省点。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铁柱昨天来说了,他这两天派两个民警在村口执勤,没人敢来闹事。”

    秦牧咽下粥,放下碗。

    “我很快回来。”

    三天后。临江市,市郊某废弃冷库。

    地下二层。

    沈默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灯光亮起,照亮了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不锈钢长桌,桌上放着两个黑色的军用安全箱。

    秦牧和韩铮站在桌前。

    “南部战区直发的甲级单兵装备。”沈默走过去,拇指按在扫描仪上。“咔哒”一声,两个箱子同时弹开锁扣。

    里面没有重火力。在城市环境中执行暗杀或反渗透任务,重火力等于找死。

    箱子里是两套黑色的战术作战服,防弹级别极高但材质轻薄。下面压着特种战术手环、骨传导通讯器、红外夜视仪,以及两把哑光处理的92G改进型shǒu • qiāng 和特制消音器。

    韩铮没有去看枪。他的手直接伸向箱子最底层,拿出了一把三棱军刺。

    军刺通体纯黑,血槽极深,没有任何反光。

    韩铮的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过,眼神像是一口枯井。

    “这东西现在部队都不让用了。”沈默看了一眼韩铮手里的军刺。

    “杀猪好用。”韩铮反手一握,军刺贴着小臂隐没在袖口里。

    秦牧拿出战术手套戴上,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拿起shǒu • qiāng ,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排列整齐。

    “说情报。”秦牧把枪插进快拔枪套。

    沈默走到墙边,拉下一块大屏幕,敲击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出现了一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和几张tōu • pāi 的照片。

    “远洋贸易公司。位于临江市高新开发区,独栋办公楼。明面上做东南亚海鲜进出口,实际上是‘北极星’在东海省的最后一块跳板。”

    沈默调出一张男人的照片。男人四十岁上下,寸头,眼神阴鸷,右脸有一道不明显的疤。

    “陈枭,代号‘枭’。前外籍兵团雇佣兵,反侦察和信息战专家。这半个月,就是他在临江市负责收集你的所有数据。”

    沈默敲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那是一组监控截图和长焦镜头tōu • pāi 的照片。

    第一张,是秦牧骑着电动车进村的背影。

    第二张,是赵铁柱在柳河镇派出所门口抽烟的样子。

    第三张,是秦母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晒太阳。

    第四张,是秦小棠在镇上买菜,镜头焦点正对准她的后颈。

    地下室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

    韩铮猛地转头看向秦牧。

    秦牧盯着屏幕上妹妹后颈的那个红点。那是激光测距仪留下的反光。

    “他们没敢动手。”沈默迅速解释,“霍老留下的那两个武警特战不是摆设。陈枭的人只敢在两公里外用长焦架着,连村口都没进。”

    “既然不想动手,为什么拍这些?”韩铮冷声问。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沈默脸色凝重,“陈枭把这些照片发给了境外。他在做‘弱点评估’。‘北极星’的那位核心控制人想招募老秦,陈枭的任务就是分析老秦在乎什么,有什么软肋可以被拿捏。”

    秦牧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秦母和秦小棠的照片,脑海里闪过第十六次任务中,那些被“北极星”报复的线人家属的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