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澜带归杳去了他的书房。

    门一关,他便问,“她与你说了什么?”

    “我不能告诉大人,大人想知道可亲自问她。”

    归杳在他对面坐下,“但大人倒可同我说说,关于她娘家的事,大人知道多少?”

    “我为何要告诉你?”

    藏澜眉眼凌厉地盯着归杳,“你插手此事,是想得到什么?

    她胆子小,从没做过坏事,只偶尔犯些小迷糊,你别动她。”

    他真怕那个傻女人,拿自己和归杳做交易。

    “凭你在意她,凭你想要她好起来,就必须告诉我实情。”

    归杳凝视他,“她娘家的那些事,有你的手笔吧?”

    接触下来,藏夫人并非城府深的女子,但藏澜能从乡野走到京城,三十出头就做了京兆府尹,绝非等闲。

    岳家的事,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藏澜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

    今日的归杳戴着流苏帽,掩了真容,藏澜看不真切她的眼睛。

    但他莫名觉得,眼前的女人洞悉了一切。

    “你真能让她好起来?”

    他问归杳,似要一个承诺。

    归杳颔首,“大人真想让她好起来,我便能让她好起来。”

    但其实藏夫人已是归杳的雇主,无论藏大人是何态度,归杳都会护她周全。

    说这话,不过是看看藏澜的真心。

    藏澜倒没叫她失望。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双膝一弯就要跪下,“请你救她。”

    归杳自袖中拿出一柄折扇,托住了他的膝盖。

    “藏大人愿为妻子跪我一白身女子,我看到了大人的诚意。”

    手上用力,归杳将半跪的男人送回了圈椅。

    归杳没有再闲话,问道,“她母亲当真是突发恶疾,病死的?”

    藏澜点头,“是,但并非突然,岳母早就查出不治之症,只瞒着她而已。”

    归杳缓缓点头。

    果然不是被同房影响。

    “那她妹妹被退婚,兄长丢官,弟弟断腿,姐夫变心又是怎么回事?”

    藏澜握了握拳,轻咳一声,“大舅兄行事不正,我觉他不适合再食朝廷俸禄,动了些手脚让他远离官场。

    小姨子被退婚是对方察觉舅兄有问题,不愿被牵连。

    小舅子摔断腿是他自己贪玩,连襟的事与我无关,他早在外头养了人,不再遮掩,是因为岳家势微,他无需再忌惮。”

    “行事不周?”

    归杳咀嚼这几个字,眼眸微冷,“季家为官时,便私下贩盐?”

    “你……”

    藏澜惊得从椅子上站起,“你是谁?”

    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贩卖私盐乃死罪,归杳这个外人若捅出去,岳家出事,妻子那般在意家人,只怕也活不下去。

    当初也是想到这一点,他才将大舅兄的官职弄丢,没了官职,犯得事总共小些。

    藏澜肉眼可见的急了,再无先前审案时的沉稳。

    归杳压压手,示意他坐下,“我不是谁的人,是你家夫人告诉我的。”

    这么紧张妻子,怎可能还会有外心。

    归杳暗暗摇头,“藏大人,你是否从未同夫人说过,你在意她之类的话?”

    得知是妻子说的,藏澜的紧张更甚了。

    他家夫人最是单纯好骗,万一是被人利用……

    正担忧呢,就听得归杳问这么一句。

    茫然一瞬,忙问,“可是我家夫人同你说了什么?”

    归杳点头,“嗯,她说大人不爱她,有了外心,如今满眼都是别的女子。

    夫人伤心得要命,眼泪掉的一箩筐,活着都无望了……”

    “这是哪里的事?”

    藏澜急得又腾的一下站起来,“本官几时有过别的女子……”

    当真是老房子着火,当即就往外走。

    他要去和夫人说清楚。

    倏然,他顿住。

    妻子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误会他了。

    不过,当务之急,先救夫人的命要紧。

    只要妻子能活下来,来日方长,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知道,他爱的只有她。

    他不能丢下归杳,转身回到屋里坐下,“没有别的女子,只有她。”

    “那你可知,你家夫人一直以为娘家衰败是她导致的?”

    归杳身子微微前倾,“因为她在娘家与你同房,女婿上床,家运遭殃。

    她家人亦将家里的不幸归结在她身上,并以此强迫她,让你帮扶岳家。

    她希望你做个好官,不想连累你,在你们之间左右为难。”

    “我不知道。”

    藏澜拳头紧紧攥着,“他们怎么敢这样骗她。”

    他为了她,已经包庇过岳家,早就不是什么好官了。

    归杳看了他一眼,轻叹,“藏大人,嘴是用来说话的。”

    不只是吃饭和亲吻。

    这两夫妻明明心里都有彼此,却硬是不肯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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