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时能帮我抓妖?”

    见到归杳,杜令晞便如此问道。

    归杳正在上楼,行至一半,停下脚步望向她。

    杜令晞背在身后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

    方才她亲眼看到有个病得要死的人,突然好起来,看到周围百姓眼里爆发的光芒。

    那光芒让她看到了希望,所以不等回家,她便来了。

    归杳问道,“我这是通过你的考验了?”

    “是。”

    杜令晞仰着头,“所以我来下委托。”

    归杳笑,“那璇玑楼也有璇玑楼的规矩,不许耍小聪明,相关事宜,我问,你需得知无不言。”

    今日虽得了不少灵力,但也散出去许多,雇主藏私,她就得多费灵力去查。

    杜令晞迟疑了下。

    但腿上疼痛让她不能拒绝。

    晨间,她被妖怪发现,若非跑得快,此时或许已经丢了命。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杀了那个妖怪。”

    归杳这才施施然下楼,带着她在白玉桌前落座,“具体说说,为何你觉得府中有妖怪。”

    杜令晞捞起自己的裤腿,将摔得血肉模糊的膝盖露给归杳看。

    “妖怪要吃我,我跑时摔伤的。”

    归杳看了眼那伤势,虽看着可怖,但是皮外伤,“你会武,亦或者轻功?”

    杜令晞摇了摇头。

    归杳手指抚过伤口,“那什么妖怪,连个孩子都追不上?”

    “就是妖怪。”

    杜令晞觉得归杳不信自己,有些生气,可刚反驳了一句,突然发现膝盖不疼了,垂头看去,破的皮肉竟好了。

    惊奇道,“你法术好厉害。”

    归杳给她治了伤,她突然不好意思对她凶了,略显生硬的缓了语气,“那真的是妖怪。”

    她又重复了一次。

    归杳颔首,“妖怪有何特征,又做了什么恶?”

    “她……”

    杜令晞握紧了拳头,似心绪万千,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说。

    归杳也不催,端起茶盏慢慢抿着。

    良久,小姑娘垂下了头,“是我娘被妖怪控制。

    她变得不再是她,从前娘爱爹,爱我,现在她不爱爹……”

    带着傲娇的声音,突然就开始哽咽,“你也看到我的伤了,她也不爱我。”

    以往,她贪玩,碰破一点皮,娘都要心疼地落泪。

    可早上,她摔的地上都是血,娘也没有丝毫心软。

    她心里抱着期待,逃跑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娘一脚踩在沾着她血的地面,舔着那嗜血的红唇,眼里再无一丝心疼。

    “除了性情转变,她还有什么别的举动像妖?”

    归杳问她,“你爹知道吗?”

    “她……擅伪装,在爹面前还和以前一样。”

    杜令晞吸了吸鼻子,“爹一走,她就会……”

    她咬了咬唇,“她就会叫男仆去房里,我娘知书达礼,端庄贤惠,绝做不出那种事。

    一开始,我以为娘是撞了邪,佛家道家能驱邪的我都用过。

    我甚至给自己改名夜叉,让人在娘面前大声喊我夜叉,以震慑鬼邪,可都没用。

    她还是常常与男子厮混,可那身体就是我娘的身体。”

    归杳听懂了,“你的愿望是要我杀了妖怪,让你娘变回从前的样子?”

    女孩点头,“是。”

    归杳想了想,又问,“可若根本没有妖怪,而是你娘性情大变呢,你的心愿是什么?”

    若结契,她就得按杜令晞的心愿走,可归杳听着是妖怪的可能性不大。

    杜令晞却很坚持,“不可能没有妖怪,话本子里就有,女妖靠吸食男人精气而活。”

    如今的娘,就是日日离不得男子。

    她宁愿那是妖,也不愿自己的娘变成那般放荡模样。

    归杳决定先不结契,“今晚我亲自去看看你娘。”

    这要求合情合理,杜令晞无法拒绝,但她叮嘱,“此事你需得保密,不可让旁人知道,尤其是我祖父和爹。”

    这次倒不要归杳多问,自己主动说了,“我娘是孤女,祖父对她的身世不甚满意。

    若他知道她所为,必定会将她赶出国公府,甚至杀了她。

    我爹爱我娘胜过生命,若他知道我娘背叛了他,我怕他会崩溃从此一蹶不振。”

    这是她偷偷一个人来璇玑楼的原因。

    归杳应诺她,“璇玑楼不会透露雇主秘密。”

    但她觉得杜令晞或许想得太乐观,“你娘找的都是府里的男仆吗?”

    杜令晞点头。

    归杳落眸,又抿了口茶。

    杜令晞的父亲是宁国公的三儿子,年满二十就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若按杜令晞所言,她的母亲常与府中男仆交欢,如她父亲那般的人物,当真毫无察觉?

    只怕事情比这孩子以为的复杂多了。

    杜令晞则好奇问归杳,“我要给你的报酬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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