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

    奶娘反应很快。

    “老奴是来找令晞小姐的,她被三爷禁足,偷溜出来,老奴担心三爷发现会重罚,才摸黑寻人,绝非有意惊扰。”

    院中无灯,她看不清持剑的人是谁,只能先编个理由。

    “她既被禁足是怎么出来的?”

    归杳和宁国公站在暗处,淡声问,“你一个奶娘又是如何避开杜大人的护卫?”

    “归杳?”

    奶娘一下听出她的声音,“你大半夜在宁国公府做什么?”

    她看不见,便以为用剑抵住她咽喉的是归杳,这令她很意外。

    归杳是一直没离开,还是后头又回来了,那令晞没回去,是归杳从中作梗,还是被国公夫人扣住了?

    “我警告姑娘,夫人的事自有老爷和国公夫人裁夺。”

    奶娘已在心里翻了几道弯,故意扬了声调,“你休要乱来,坏了宁国公的名声,你担待不起。”

    不管归杳几时来的,先把事情喊出去再说。

    “想坏宁国公府名声的可不是我。”

    归杳走近一步,“是你,前登州刺史家的长媳,王慈姑。”

    奶娘指尖骤然攥紧袖口。

    怎么会?

    归杳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王慈姑这个名字,她已经十来年不用了。

    慌乱也只一瞬,“你果然居心叵测,我是国公府的奴才,是小姐的奶娘,主子好,做奴才的才能好。

    倒是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接近我家小姐,让她将府上要命的秘密告诉了你。”

    她刻意咬重秘密二字。

    不管令晞有没有将事闹到国公夫人面前,只要这院中有人听到她的话,就会传给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必定深查。

    可,下一瞬,她察觉到了不对。

    国公夫人的院里有婆子守夜,她声音足够大,按理早就有人出现,为何院中还是一片漆黑?

    “归杳,你做了什么?”

    归杳嗯哼一声。

    “费了点灵力而已,眼下不止这院里,整个府邸皆昏睡。

    你声音再大,他们也听不到,抱歉,你想曝光三夫人的秘密,要落空了。”

    她才舍不得浪费灵力,是她建议宁国公在饭食里下mí • yào ,免今晚之事传出去。

    身居高位皆多疑,王慈姑哪能想到宁国公会配合归杳,故而她信了归杳的话。

    这院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旁人。

    她卸了伪装,语气不善,“归杳,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多管闲事。”

    归杳笑,“若不是你撺掇夜叉找上璇玑楼,我也不会出现在这。”

    她有夜里视物的本事,王慈姑的神情她一目了然。

    “我既允诺了夜叉,自然不能让你将事情闹大。”

    王慈姑心中有气,但被刀剑架着脖子,压着脾气道,“这并不冲突。

    事情闹大,他们两个活不了,死人不会痛苦,你与令晞的契约也算完成。”

    归杳眯了眯眼。

    杜夫人有所隐瞒时,她就猜到她在护着什么人。

    后头去看令晞,见她那般信任奶娘,奶娘也知一切,那令晞大半夜去璇玑楼时,她当陪同。

    可两次都没有,任由一个七岁女娃独自行动,归杳便对奶娘存了疑。

    见过宁国公后,得知他不曾同孙女提过璇玑楼的事,归杳便知应是奶娘作祟。

    如今看王慈姑的反应,便知自己猜对了。

    至于她的身份……

    杜夫人说了母亲和妹妹的死,却没说嫂嫂的,而归杳从始至终都不信做梦一说。

    杜夫人借用梦的说法,不过是想保护告知她真相的人,能那般清楚谢家女眷的下场,奶娘的身份就不难猜了。

    王慈姑见归杳不做声,只当她在犹豫,“归杳,你既知我身份,当知他们并不无辜。

    灭门之仇,我不能不报,只要你不插手,我必重谢,但你若执意阻拦,也绝讨不着好。”

    她神情笃定,对归杳并无多少畏惧的样子,可见身后有依仗。

    归杳眨了眨眼,试探道,“想要我不参与也行,你将鬼市解药给我,再带我去鬼市。”

    杜劭不可能告诉杜夫人,他用孩子命数和鬼市交易的事,杜夫人就算恢复记忆,也不知这些。

    只能是有人告诉了她,而外人如何清楚鬼市的交易内情?

    归杳猜王慈姑当年应是被鬼市所救。

    “解药我可以给你。”

    王慈姑咬了咬后槽牙,“但鬼市你去不了。”

    “为何?”

    王慈姑深吸一口气,“京城已无鬼市,其余地方的分店我不清楚。”

    鬼市只给了她这次报仇的机会,若非她不是归杳对手,她绝不会这样好说话。

    归杳听出她语气里的烦躁,朝她伸手,“解药拿来。”

    王慈姑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归杳,这就算你与鬼市的交易,希望你说到做到,失信鬼市者,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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