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皇帝幽幽醒来,抻了抻手脚。
李德顺昨夜将人带回来后,就一直蜷在脚踏上守着,听得床上动静,忙起身,“陛下,您醒了?”
皇帝睨他一眼,“回你屋睡去,一把年纪累病了,朕不好同珠珠儿交代。”
“老奴没事。”
李德顺弓着腰,小心试探道,“陛下昨夜睡得好吗?”
“不好。”
皇帝坐起身,环顾四周,“告诉太子,今日让他去早朝。”
李德顺忙躬身出去,让外头小太监给太子传话。
屋里,皇帝又扫了一圈,没看到归杳昨晚给他买的衣裳。
只得问李德顺,“昨晚朕又出去了?”
李德顺点了点头。
“朕可有带回什么?”
李德顺眸子动了动,垂首道,“昨夜陛下又去找了归杳姑娘,她给您买了件衣裳,还送了您一根发簪。”
“嗯。”
皇帝掀被下床,“东西呢,拿来。”
东西被李德顺藏在外寝殿,他很快拿了回来。
“陛下可是要穿这件?”
他欲伺候皇帝穿衣。
皇帝摆摆手,自己就给穿上了,对着镜子照了照,眼底露出一抹暖色。
发簪是女子的款式,他在宫里用着不合适,藏在了衣袖里。
李德顺低着头,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有了答案。
陛下昨晚是清醒着的,要不是找不到小主子送的东西,陛下在他面前还会继续装下去。
他就说小主子的灵力不可能失效的。
皇帝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突然沉沉看向他。
“德顺,记得你是谁的人,不该说的一个字别乱说。”
李德顺背脊一紧,立刻伏地,“老奴不敢。”
皇帝哼了一声,“行了,今日不必你当差,歇着吧。”
李德顺诚惶诚恐,陛下虽待他好,但他深知伴君如伴虎,再不敢多思,多言,退出了皇帝寝殿。
屋里只剩自己一人时,皇帝又走到穿衣镜前,抬手摸了摸衣襟,似抚摸什么极其珍贵之物。
“爹的珠珠儿同爹生气了。”
昨夜,他问女儿,以后能否再去找她玩。
女儿直接衣袖一挥,给他弄晕了。
他对着镜子苦涩笑了一声,“还会生气,说明珠珠儿还是在意爹的。”
否则,珠珠儿不会给他一丝情绪。
“珠珠儿生气是应该的,爹身为君王,执掌天下,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护住。”
他从袖中拿起那根发簪,“若非德顺那个老货言行异常,爹到现在或许都没认出你。
害你的人没找到,又事关两国安宁……”
皇帝对着镜子重重叹了口气,“爹暂还不能认你,也没脸认你。”
他将发簪仔细收进衣袖,只带了两个小太监,踱步到了皇后宫里。
眼下是上朝时间,他突然出现,凤仪宫的宫人们措手不及,慌忙通传。
皇后还没起,被叫醒后,怔了一瞬,“陛下来了?”
问话间,皇帝已掀帘进门,皇后忙起身行礼,“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皇帝只要没病,上朝雷打不动,从不偷懒,故而她才有此一问。
“朕无事。”
皇帝挥退宫人,在椅子上坐下,“太子不小了,也该多历练历练了。”
“陛下辛劳半生,太子理应为陛下分忧。”
皇后起身穿衣,嘴角含笑,目光在皇帝身上停留一瞬,“陛下今日这衣裳,可是要出宫?”
“不出去。”
皇帝笑盈盈看着皇后,“这衣裳是珠珠儿给朕买的?”
“珠珠儿?她从南曜送东西回来了?”
“不曾。”
皇后狐疑,走近两步看了看那衣裳。。
“这料子寻常,做工也寻常,瞧着是外头铺子买的成衣。
这是珠珠儿从前给陛下买的吧?她这些年让人送回大晟的就没有便宜的。”
皇帝没否认,也没多言,只意味不明的笑道,“再贵,花的不也是我们送去的钱财。”
“陛下今日怎么了?”
皇后端详他,“怎还同自己心肝置气了呢?”
皇帝也凝视皇后,好一个心肝,他的心肝正在外头吃苦呢。
“没什么,朕就是想珠珠儿了。”
皇帝收回视线,“往后不必再往南曜送东西了。”
“为何?”
皇后笑容微凝,“可是珠珠儿做了什么惹陛下不高兴了?”
“朕的珠珠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儿,能惹朕什么。”
皇帝理了理袖口,指尖不经意摸了摸发簪,“不过是朕打算让她回来,人都回家了,自然就不需要再送东西过去。”
“原是这样,臣妾险些叫陛下吓着了。”
皇后拍着胸口,又露出一抹忧色,“那两国盟约怎么办,南曜会同意吗?”
“萧怀瑾若做的朕的女婿,两国便是姻亲,不比为质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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