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安侯离开后,侯夫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年华老去的自己,同身边婆子恨恨道,“自古男人多薄幸。

    想当初我也是他费心求来的,替她生下三儿一女,他的心说变就变。”

    婆子安抚她,“夫人莫多想,侯爷心里是有您的,这些年姨娘们没生下一儿半女,这次说遣散,侯爷也将她们散了。”

    “她们没生,不是他为了我这个正妻,不让她们生。”

    侯夫人咬了咬唇。

    是她没给那些贱人生育的机会。

    “遣散妾室,是因这是我的嫁妆宅子,他无钱再供养她们。”

    这话婆子不好接,可是主子有怒气,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便道,“夫人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二爷是个出息的,又对您孝顺,有二爷给您撑腰,侯爷也得敬重您几分。”

    提到二儿子,侯夫人脸上皱纹舒展了些。

    “老二是几个孩子里最机灵的,偏侯爷最不待见他,幸在我因他被侯爷疏忽,对他偏爱几分。”

    “还是夫人眼光好,往后您定比越国公府的老太君还有福气……”

    婆子一堆吹捧的话下去,侯夫人脸上转怒为喜。

    越国公府的老太君,年轻时一人养大了儿子,儿子感念她的劳苦,十分孝顺。

    听闻老太君如今近六十的年纪,夜里还有年轻男仆暖床,且还是越国公孝敬的。

    没享到男人的福,老了,能得儿子孝顺也是不错的。

    她抬手搭在婆子胳膊上,“行了,安歇吧,最近没休息好,脸色都憔悴了。”

    身体保养得好,才能健健康康享儿子的福。

    这些年,她没少在侯爷面前放下身段,可侯爷还是瞧不上她。

    那她就不拿自己的热脸贴他了,将来做了老封君,找个年轻的伺候,不比侯爷那根老骨头强?

    带着这点期待,成安侯夫人很快入了梦。

    “我来找东西。”

    归杳对亡魂道,“你去她身边躺会儿。”

    还想报复明月?

    那就让阴气给她好好冲冲。

    阿野娘在乡下,夏睡草席,冬睡稻杆破絮,还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呢。

    闻言,双眼亮晶晶地跳到了床上,直接躺在了成安侯夫人的身上。

    正在做着香艳美梦的侯夫人,打了个寒战,梦里孔武有力的年轻男人突然变成了一座沉重的大山,铺天盖地压下,累得她喘不过气。

    归杳在屋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一匣子珠宝首饰,还有一匣子金块银锭。

    侯夫人果然藏私。

    也不知她先前将这些漏网之鱼藏在了哪里,屋子塌了都没砸到。

    她将东西拿到床前,示意亡魂看看。

    亡魂坐起身,侯夫人在梦里终于得以喘气,大山又变回了年轻男人,只再没了旖旎心思,侯夫人眼皮抖动,隐隐有醒转的迹象。

    归杳抬手劈在她脖间,等着亡魂重拾记忆。

    可惜,亡魂看了许久,最后得出三个字,“不认识。”

    她还有些愧疚,“我太没用了。”

    同为天涯失忆且被偷了人生的人,归杳对亡魂格外有耐心,“没事,我们再看看别的。

    这些都带回去,我一半,阿野一半,够他余生温饱了。”

    儿子不用吃苦,亡魂很高兴。

    想到什么,她有些为难,狗狗祟祟的问,“我们这是不是做贼啊?我教过小野,不准偷东西的。”

    话是这样问,一双眼却在两个匣子间来回穿梭,心里已经在算,这些可以给儿子买多少粮食,做多少衣裳了。

    越算眼越亮。

    归杳作势将东西全抱自己怀里,“那不给阿野了。”

    亡魂忙抱着她胳膊撒娇,“不是小偷,他们是坏人,我们在行侠仗义。”

    只不过仗义的对象是她家小野。

    这也没毛病,她家小野是好孩子,童家欺负儿媳,是坏蛋,得的都是不义之财。

    亡魂很快说服自己,重重点头再次洗脑,“对,我们是行侠仗义。”

    归杳莞尔,将东西收进空间。

    接着去了童老二夫妇的房间,这次都不用归杳开口,亡魂自己就躺到了两人中间。

    还鼓起嘴,拼命朝童老二吹阴气,吹得童老二的印堂肉眼可见的发黑,她才停下。

    亡魂按揉自己的腮帮子,嘴里嘟囔,“这个人不是好人,做了官也不是好官。

    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取民愈广,害民愈深。”

    意思是官吏权力管辖范围越大,残害百姓就越深。

    归杳看了她一眼,引导她回忆,“这话是你从书上看来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出事后,亡魂一直在乡下,哪有书看,也接触不到什么有学问的人,那就是被害前的记忆。

    亡魂陷入沉思,归杳不急,将童家二嫂藏的宝贝找了出来。

    里头竟有与步摇配套的项链和簪钗。

    在大户人家这种首饰通常是成套的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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