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中,一身形瘦弱的女子,蜷缩在一棵白木香下。

    霜冻的季节,她身上裹着一块编织粗糙的茅草席,冻得通红发肿的脚,拼命往茅草垫里缩。

    她嘴唇发乌,起皮,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着,是冷的,也是饿的,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响得过路的人都能听见。

    但无人为她驻足。

    “娘,我要去见您了吗?”

    女子低声呢喃,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个白嫩的包子递到她面前。

    “想吃饱穿暖,洗热水澡吗?”

    包子的主人如此问她。

    饿的眼前发晕的女子,努力抬起眼皮去看对面的人,来人五官怎样看不清,只看见她好白。

    比白嫩的包子还要白,身上穿的也是发着锦光的白衣,一看就是好料子,也衬的蓬头垢面的她越发脏污和不堪。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包子好香,她嗅出来了,是肉馅的,腹中响的越发热闹了,甚至有些绞痛。

    “想。”

    她快速抓起包子,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好似晚一点,慢一点,对方就反悔又把包子拿回去。

    包子塞满了口腔,她用手捂着嘴,眼睛盯着对方,拼命的嚼动,没几下便咽了下去。

    白衣姑娘又拿出一个,“慢些,吃完跟我走。”

    第二个包子,她依旧两口吃完,于饿肚子的人而言,只有真正吃进肚子里才算是自己的。

    狼吞虎咽的后果是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她捂着腹部,蜷成一团。

    拿出包子的手,似有魔法,这次又拿出一个水囊,热的。

    纤细白嫩的手,拔开塞口,一手扶着她,一手将水囊里的热水仔细喂进她嘴里。

    “你应是太久没吃东西,吃得急胃里不舒服,喝点热水试试。”

    声音很好听,她靠在白衣姑娘身上,好软,好香,也好暖。

    尤其是她身上披着的毛茸茸的白色大氅,好似能抵御天地间的一切寒气。

    后来,那件毛茸白色大氅披在了脏污的她身上。

    两个包子,一口热水,她跟着去了白衣姑娘的家。

    三进的大宅子,富丽,干净,她揪住自己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摆,两只赤脚重叠着,害怕脏了干净的地面。

    “我叫阮凝绡。”

    白衣姑娘自我介绍,笑着拿出一个匣子,放在她面前,“替我办件事,这些都是你的。”

    匣子里装满了白银,粗粗看一眼,起码五百两。

    “什么事?”

    她听见自己如此问。

    阮凝绡笑,“你能办到的事。”

    “不够。”

    她想了想,说,“我没有户籍和路引,只给五百两不够。”

    “你还想要路引和户籍证明?”

    阮凝绡眉梢微挑。

    她点头,“没有户籍和路引,你给我银钱,我也无法安家落户。”

    “那我来想想办法。”

    阮凝绡牵着她,“走吧,先带你去洗个热水澡。”

    热气缭绕中,姜氏看到自己脱了衣裳,坐进了浴桶里。

    亦听到阮凝绡说,“你太瘦了,得养些肉才好,对了,还没问你,你叫什么?”

    她舒服地坐在热水里,好似活了过来,她说,“白木香,我叫白木香。”

    “白木香?”

    阮凝绡微微歪着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是不是有种花也叫这个名?”

    她含糊应了声,这自然不是她的真名,但她不愿提自己的过往。

    好在阮凝绡也没再问,而是笑着道,“挺好听的。”

    她笑时眼尾轻轻上扬,很是妩媚。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很好看,很艳丽的一张脸。

    那张脸在眼前渐渐放大,她笑着唤她,“白木香,白木香……”

    姜氏猛地睁眼,从梦里醒来,她躺在地上,竟是晕了过去。

    缓缓从地上爬起,姜氏将自己挪到了秋千上,她伸手摘了一朵花,塞进嘴里,喃喃唤了句,“阮凝绡。”

    与此同时。

    睡梦中的阮凝绡似听到有人唤她,微微蹙了眉。

    “阮凝绡,阮凝绡……”

    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阮凝绡看到了一朵白木香,透过那朵白木香,她好似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子从浴桶里探出半个身子,继续喊着,“阮凝绡,能否给我把剪子?”

    她捧着花走进热气萦绕的浴室,“要剪子作甚?”

    女子有些气馁道,“我的头发打了结,洗不开。”

    “我帮你吧。”

    她将刚摘的白木香放在女子手里,“喏,花房里刚好有,送你的。”

    “白木香?”

    女子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些惊喜,“寒霜季节,白木香怎么会开花?”

    阮凝绡倒了一掌心的头油,仔细抹在女子打结的头发上,一下下替她轻柔地捋着,笑道,“只要花房能保证如三四月的温度,花就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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